与燕王先婚后战(141)
燕军骑兵面面相觑:这老头心态真好。
徐妙仪:“……”
又过了一会儿。
“都指挥刘遂。”蔡畅说。
刘遂更惨,直接被扔在板车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板车颠一下,他哼一声,颠一下,哼一声。
押送的燕军士卒听得心烦,说:“您能别哼了吗?”
刘遂说:“你被扔板车上试试?”
徐妙仪:“……”
她忽然想起今天早上,她还在想耿炳文会不会出城。
现在耿炳文出城了,六万人没了,一众将领李坚、宁忠、顾成、刘遂全被俘了。
她扭头问蔡畅:“咱们是不是赢了?”
蔡畅看了她一眼,平静地说:“还没完。”
“还没完?那还要打什么?”
蔡畅往山下指了指。
徐妙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一队燕军骑兵正截住一队南军残部。为首的那人一身金甲,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朱棣。
他对面,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将。
耿炳文。
徐妙仪的心突然提了起来。
【第九课·徐妙仪看见耿炳文最后的样子】
距离太远,徐妙仪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她能看见。
看见耿炳文拔出了剑。
看见朱棣勒马停在那里,没有动。
然后,朱棣动了。
不是往后退,是往前。
马匹瞬间加速,十几丈的距离像是被折叠了一样,徐妙仪只眨了个眼的工夫,朱棣的马就已经冲到了耿炳文面前。
耿炳文的剑刺出去。
朱棣的身体在马上侧了一下,剑锋贴着他的铠甲滑过去,擦出一串火星。
然后徐妙仪看见朱棣的手抬起来了。
刀光一闪。
就那么一闪。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一刀。
耿炳文的剑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身体顿住了。
然后,从肩膀到腰,斜斜地,出现了一道红线。
徐妙仪的呼吸停了。
“卧槽!”她脱口而出。
旁边蔡畅眯着眼睛:“嗯。大王出刀了。”
“我看见了!”
“耿炳文死了。”
“我也看见了!”
徐妙仪死死盯着远处那个画面。
耿炳文的身体还直直地坐在马上,但那条红线越来越明显,然后,血喷出来了。
不是流,是喷。
像突然打开的水龙头,噗的一声,整个人从肩膀到腰就裂开了。
耿炳文从马上栽下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他的马惊了,嘶鸣着跑开,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地上的主人,像是没搞明白刚才还骑在自己背上的人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徐妙仪张着嘴,好半天才发出声音:“这……这就完了?”
“完了。”蔡畅点头。
“一刀?”
“一刀。”
“就一刀?”
“就一刀。”
徐妙仪咽了口口水。
她知道朱棣能打。
但她不知道朱棣能打到这种程度。
一个开国元勋,一个打了四十年仗的老将,一个号称“铁壁将军”的人,被他一刀砍了?
当着两军阵前?
骑着马冲过去,侧身躲过一剑,反手就是一刀?
然后人就裂了?
徐妙仪忽然觉得脖子有点凉。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好,还在,没裂。
远处,朱棣勒住马,停在耿炳文的尸体旁边。他没有立刻走,而是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阳光照在他的铠甲上,折出一层冷光。
风吹过,把他身后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徐妙仪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还是那个早上被她堵得说不出话的朱棣吗?
这还是那个被她用“窜天猴”怼得脸都黑了的朱棣吗?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听人说过,耿炳文是开国元勋,跟着徐达打过无数胜仗,一辈子守城从没输过。
现在他死在真定城外。
死在自己面前。
“小蔡,”她轻声问,“朱棣会怎么对他?”
“厚葬。”赵毅说,“以侯爷之礼。”
徐妙仪点点头。
这大概是最好的结局了。
【末尾·徐妙仪的夜晚】
天色渐渐暗了。
燕军开始收兵回营。夜不收一营也准备撤了。
“凤儿,走吧。”蔡畅招呼她。
徐妙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最后看了一眼真定城。
城头上,大明的旗帜还在飘扬。
城外,四万多南军士卒的尸体,正在被燕军收拢。
她忽然想起今天早上,自己趴在这个山坡上,想着朱棣肯定会输,想着两万五对六万简直是找死。
现在她知道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小蔡,”她忽然问,“朱棣打仗,一直这么……这么……”
蔡畅笑了:“永远不要用常理去揣测大王。因为他脑子里装的,从来都不是常理。”
徐妙仪想了想,说:“他脑子里装的都是屎。”
蔡畅的笑容僵在脸上。
一行人翻身上马,往燕军大营的方向驰去。
身后,真定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越来越模糊。
当晚,燕军大营。
朱棣刚进营帐,就看见徐妙仪坐在他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个苹果在啃。
“回来了?”她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你今天又阴死一个?”
朱棣脱下披风,挂在架子上,平静地说:“耿炳文不愿降,我有什么办法。”
“我知道,我在山坡上看见了。”徐妙仪说,“六万人,被你打成这样,你可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