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燕王先婚后战(91)
“不辛苦不辛苦,”朱高炽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母亲,父王的病……”
“进去再说。”徐妙仪拍了拍他的手,目光往后一扫。
谭渊、朱能、丘福、张玉等人都跟在后面,正纷纷下马。
一行人进了府,往正堂走去。朱高炽边走边说着路上的事,徐妙仪心不在焉地听着,忽然听他道:“……陛下听闻父王病了,特意派了太医随我们回来,给父王诊治。”
徐妙仪脚步一顿。
“太医?”
“是,”朱高炽往身后指了指,“这位是陈太医,太医院的国手。”
徐妙仪这才注意到,队伍后面跟着个中年男子,穿着青布袍子,背着药箱,生得面容清瘦,低眉顺眼的。
陈太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见过王妃。”
徐妙仪心头猛地一跳。
朱棣如今这副痴傻昏睡的模样,是被她下了药,若是让朝廷派来的太医一看,万一看出破绽……
她来不及细想,只能强作镇定:“既然是陛下派来的太医,那就立刻请陈太医去为殿下诊治。”
众人应声,正要动身,寺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车轮滚动声。
内官马和快步上前,躬身禀道:“王妃,各位殿下、将军,内官狗儿已经推着殿下过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庭院之中,狗儿正推着一架木质轮椅缓缓走来。
轮椅上,朱棣裹着厚厚的棉被,面色苍白,眼神涣散,脑袋歪靠在椅背上,一副痴痴呆呆、毫无生气的模样,与之前在禅房里昏睡的样子别无二致。
看上去,当真病入膏肓,疯傻不堪。
徐妙仪站在一旁,心脏突突直跳。
她看着眼前这个任人摆布的“痴傻燕王”,脑海里瞬间闪过自己捏他鼻子、骂他混账、用棉被蒙他头的一幕幕,脸颊莫名一烫,心底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慌乱。
陈太医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后,便拿出脉枕,小心翼翼为朱棣诊脉。片刻后,太医眉头紧锁,起身道:“殿下脉相紊乱,气机郁结,心窍闭塞,需立刻施针开窍,方能缓解病症。”
说罢,太医从药箱中取出银针,消毒之后,缓缓靠近朱棣。
众人屏息凝神,谁也不敢出声打扰。
徐妙仪也攥紧了衣袖,目光死死盯着太医手中的银针。
可就在陈太医抬手,银针即将落下的那一瞬,那针尖方向,竟猛地一转,直刺朱棣眉心死穴!
速度之快,力道之狠,全然不是治病施针!
“殿下!”
“小心!”
朱能、张玉等人惊呼出声,想要阻拦已然来不及。
徐妙仪瞳孔骤缩,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腔。
然而,下一秒,惊变陡生!
一直瘫坐在轮椅上、疯傻无知的朱棣,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一凝,寒光乍现!
他原本绵软无力的手,猛地抬起,快如闪电般一把扣住了陈太医的手腕!
指节用力,骨骼脆响之声清晰可闻。
“啊!”陈太医痛呼出声,银针“当啷”掉落在地。
在所有人震惊到极致的目光中,朱棣缓缓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脊背挺直,气势凛冽,眼神锐利如鹰隼,哪里还有半分痴傻疯癫的模样?那股属于燕王的威压与狠戾,瞬间席卷全场!
他手腕一拧,狠狠一甩!
陈太医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被重重摔在青石板上,痛得蜷缩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拿下!”张玉反应最快,厉声一喝,亲兵立刻上前,将陈太医死死按住。
朱能跨步上前,钢刀横在太医颈间,声色俱厉:“说!谁派你来刺杀殿下的?是不是当今陛下!”
陈太医面色惨白,却咬牙嘶吼:“我与殿下无冤无仇,乃是卓敬大人于我有救命之恩!卓大人被燕王诬陷谋刺陛下,含冤下狱,我今日所为,只为报恩!此事与陛下无关,朝廷毫不知情!”
张玉眼神一冷,不待他再多言,抽刀一挥,干脆利落将人处置。
鲜血溅在青石板上,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还没从朱棣骤然“痊愈”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而徐妙仪,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装的……全都是装的!
什么病重束手无策,什么痴傻怕冷,什么昏睡不醒……全都是假的!
他从一开始就在装疯!
那她之前……
捏他鼻子、骂他逆贼、用棉被蒙他头、偷偷给他下假药……
那些肆无忌惮的恶作剧,那些骂出口的混账话,那些盼着他永远痴傻的心思……
他是不是全都知道?!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徐妙仪吓得手脚冰凉,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朱棣素来狠戾,她这般戏弄于他,今日必定要被狠狠惩罚,说不定……
她不敢再想,慌忙压下心头的恐惧,连忙挤出一脸关切,快步想要上前,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先软语关心,弥补一二。
可她刚迈出一步,朱棣已然转过身。
那双刚刚才捏碎刺客手腕、凌厉如寒刃的眼睛,直直落在她的身上。
他看着脸色发白、手足无措的徐妙仪,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她心上:
“我没有被太医杀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第38章 真相
徐妙仪浑身如坠冰窟, 嘴唇颤了颤,竟一时连辩解的话都挤不出来。她望着朱棣那双深不见底的冷眸,方才所有的慌乱与心虚堆在胸口, 几乎要将她溺毙。
可不等她再开口,殿外一阵脚步纷乱,道衍僧袍翻飞, 缓步走入人群,而他身后,内官黄俨正死死押着一个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人,正是那个卖她清心散的街角小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