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启意挑眉，脸上尽是不屑，“有谁需要我这样讨好她们？”

“以前都是别人费尽心思地讨好我，我用得着讨好别人吗？”

鹿小路连连点头，也想到了左雪雪，“说得对，大哥之前带回来的那个女孩也没让你这样费心过，她看似不知道你身份，不过你随随便便一出手她就什么都猜到了，只有明月姐姐是真不知道你身份，把你当成一个普通人。”

这辈子时启意估计是第一次被人当成一个普通人，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很新奇，鹿小路怕他会被这种新奇的感觉左右，分不出自己对耿明月是什么感觉，正打算开口劝，时启意却率先开了口。

“我确实是第一次‘当’普通人，第一次体会普通人的日子，也是第一次去那样的医院，这些事对我来说都很新奇，但是……”

时启意眼帘垂下，低声说：“我今晚想了很久，我发现自己好像不喜欢耿明月，我只是对她有些好奇而已，想多跟她见见面，却不是喜欢，我们不合适的。”

鹿小路听得啧啧称奇，“大哥你自己都想了这么多，那还上线来跟我说什么呢？你有什么困扰吗？”

“我……”

时启意抬眸，注视着鹿小路，一时竟然不知该说什么。

他有什么困扰吗？

他只是觉得自己不喜欢耿明月，可自己却想靠近她，这样的行为很不好。

可说他为什么不喜欢耿明月，时启意又说不出来，就像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靠近耿明月一样。

漫长的沉默后，鹿小路轻声说：“大哥，不是所有的感情都是一见钟情，也不是所有的人在见到第一眼的时候就能认定终生，比起轰轰烈烈的爱情，大多数人的感情更像是细水长流，日久生情。”

“你现在觉得自己不喜欢明月姐姐，那就不要强迫自己去思考这个问题，不喜欢就不喜欢，喜欢就喜欢，没人要求你一定要喜欢她，对不对？”

“你就顺其自然地跟着自己心意走便好，想见她的时候便去见一见，不想见的时候也不要有负担，你搬出去是想不被催婚，如今老爷子不催你，你也不用在心里催自己，对不对？”

接连两句话，让时启意不由自主地点头。

他思考着，下意识说了句‘谢谢’便挂断了视频，鹿小路眨眨眼，扭头就把这件事告诉时隙渊了。

“我感觉大哥的春天要来了，也许他真会和明月姐姐在一起。”

鹿小路掏出一袋锅巴，一边啃一边八卦，“但是大哥现在的心好像不稳，他是不是没意识到自己喜欢明月姐姐？”

时隙渊：“……刚认识几天的人，谈喜欢是不是太快了？”

“你也说不是所有感情都是一见钟情了，现在就谈论是否喜欢太快，况且耿明月只是一个普通女孩，确实不够资格做时家主母。”

鹿小路扭过头，她也是跟时隙渊开了视频聊天的，透过视频鹿小路幽幽地瞪时隙渊，“什么资格不资格的，感情都没开始呢，你们就开始讨论‘资格’这件事，是不是有点想太多了？”

“大哥条件是好，但明月姐姐不一定喜欢他，没准大哥心动了，却无法打动明月姐姐呢。”

时隙渊扯了下嘴角，顺着鹿小路的话说：“是我们想多了，顺其自然就好，如果时启意真喜欢耿明月，大不了慢慢培养耿明月就好。”

“家里也有管家、有佣人，耿明月不会的事自然有人帮她处理好，再不济还有时启意呢，大不了他娶的老婆他照顾就是。”

“不过夫人，我们不是一开始就想讨论‘资格’这件事，只是时启意和我不一样，他继承时氏集团，一言一行也都代表时氏集团，他的夫人自然也是代表着时家，若规矩不到位、礼仪不够，会让别人轻视时家的。”

话锋一转，时隙渊却又说道：“但是我觉得这些东西都可以学，反正时家地位在那里，一年到头需要时夫人应酬的局面也很少，她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学，大不了前几年不参加宴会，有时家的地位在那儿，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所以比起耿明月是否有资格当时家主母，我更在意时启意的想法，我这么想是站在外人角度，可他一开始也这么想，说明他加在自己身上的束缚还是太多了。”

“束缚？”鹿小路挑眉，“大哥给自己的压力吗？他觉得自己要继承时氏集团，自己的妻子也得撑起时家颜面，所以还没和明月姐姐多接触，就开始否定明月姐姐了，对吧？”

时隙渊点头，眼底划过一抹心疼，“他承担得太多。”

鹿小路却哼了声，慢条斯理地说：“那要真这么考虑，大哥搬出去住一点用也没有。”

“他想自由恋爱，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所以搬出去过普通人生活了，可普通人有几个家里规矩森严、礼仪众多的？我们普通人光是活下去就耗尽力气，谁回家后还会过那种一堆规矩的生活？”

“再说也没那个条件。”

鹿小路摊手，幽幽地看时隙渊，“我要不是和你在一起，我也过不上有保姆照顾的日子，以我和凉凉的想法，我们就算有钱顶多是请个阿姨帮忙打扫日常，自己住个大平层什么的，哪里会想到买别墅请佣人？”

“就算买了别墅、请了佣人，我们也不会有那么多规矩，大家帮忙打扫一下卫生，照顾一下我们的日常生活就是了，宴会什么的我们根本摸不到门槛，更不可能去参加。”

时隙渊：“……”

男人沉默。

有些清冷的凤眸在看向鹿小路时总是不由自主带上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