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后，假性眼泪现身，轻声提醒耿明月，“明月小姐，您还好吗？”

耿明月抬头，用红肿的眼睛看假性眼泪。

假性眼泪以为她会怪自己幻境设计的太真实，或者是怪自己让‘时启意’嘎的速度太快，谁知耿明月开口却是，“能再来一次吗？”

“什么？”

假性眼泪不解地看耿明月，不确定地重复道：“明月小姐，你说什么？”

“你要……再来一次什么？”

“刚刚这次是太突然了吗？没有情绪辅助，所以你觉得不够伤心？”

“那你想要时大BOSS什么样的死法，需要更惨烈一些吗？”

“不用。”

耿明月摇着头，用哭哑的声音小声说：“我没有觉得不够伤心，看到他倒下那一刻我就觉得很伤心了……我只是还想体验一下那种伤心。”

“……”

假性眼泪沉默，化身的少年脸上满是无语。

身为幻境主持人，假性眼泪发现自己也搞不明白耿明月是什么心情。

但她要求再来一次，假性眼泪就又给‘时启意’安排了一种嘎掉的方式。

这一次耿明月依旧哭得很伤心，很久都缓不过来的那种，可哭够后，耿明月又要求假性眼泪再安排一次。

天色慢慢变暗。

鹿小路和三个赤瞳之子吃吃喝喝聊了一下午，假性眼泪和耿明月一直待在幻境里没出来。

眼看天色变暗，都到了自己平时下线的时候，鹿小路这才忍不住小声开口，“假性眼泪，明月姐姐在幻境里怎么样了？”

“她是不是太伤心，一直沉浸在里面，缓不过来了？”

假性眼泪的身影从鹿小路身旁出现，他一言难尽地看着鹿小路，不知道该说什么。

耿明月闭着眼睛，坐在空地上，像是入定了一样，光从外表看什么也看不出来。

鹿小路不知道耿明月在幻境里发生了什么，又见假性眼泪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只能问道：“这是咋了嘛，是不是你下手太重，害我明月姐姐缓不过来了？”

第1946章 虐心

“怎么可能？”

假性眼泪扯着嘴角，苦笑着小声说：“那可是老板您的朋友，我怎么可能对她下狠手？”

“再说还有时大BOSS呢，看在时大BOSS的面子上，我也不敢对明月小姐下狠手啊。”

“是她……明月小姐，她看过时大BOSS死亡的场景后，哭得很惨很惨，却又会要求我再来一遍，我有点弄不懂他了。”

鹿小路皱着眉，听到了假性眼泪的话，却又理解不了，“啥子意思嘛，明月姐姐不止看了一次时启意嘎掉的场景？”

“对。”

假性眼泪点头，苦着脸说：“明月小姐似乎对时大BOSS嘎掉的场景很害怕，每次看到都会哭得肝肠寸断，我怕她太难过，过去安慰她，她却会擦着眼泪让我再来一次。”

“老板，你也知道的，幻境里的时间和外界流速不同，咱们这里短短几个小时，明月小姐那边都经历好几天了。”

“这几‘天’里，她看了七次时大BOSS嘎掉的场景，眼睛都肿得不成样子了，声音也哑了，可每次我过去安慰，她都要求我再来一次，我只能给时大BOSS安排不同的嘎掉场景……”

鹿小路扯着唇角，有些无奈地说：“你的意思是……这么一会儿工夫，你给时启意安排了七次不同的死亡场景，然后明月姐姐还没看够，还有继续看的意思？”

“对。”

假性眼泪点头，眼中透出满满的无奈，“老板，我有点下不去手了，我好歹也跟时大BOSS认识，也算是一起玩过、一起喝过酒的朋友，他在我的幻境里嘎了好几次，我觉得好内疚。”

“而且你没看到明月小姐哭得有多惨，我感觉这事要是让时大BOSS知道，他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假性眼泪站在鹿小路身旁，害怕地搓手手，脸上全是犹豫。

鹿小路忍不住叹息，“也不知道明月姐姐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一而再地看时启意嘎掉的场景呢？明明会伤心，会难过，却要一而再地看，难道明月姐姐想让自己适应吗？”

“可这本来就不是能够适应的事，没有人能够适应自己喜欢的人死在自己面前的样子，明月姐姐就算看上一百遍、一千遍，她也适应不了。”

“哪怕有一天明月姐姐不喜欢时启意了，只把时启意当成陌生人，看到一个陌生人在自己面前嘎掉，也没有人能够适应，明月姐姐就是在给自己找罪受。”

“她在虐心，虐待她自己。”

假性眼泪跟着叹气，不知该说什么。

鹿小路抬起头，看着假性眼泪问道：“你也不知道明月姐姐在想什么吗？”

“她进入你的幻境，你应该能够看到她的内心吧？连你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吗？”

“不知道。”

假性眼泪摊手，脸上的表情满是苦涩，“老板，我确实是冥虚大陆上最优秀的幻境主持人，所有进入我幻境的人，我都能够看到他们的内心，可若是那个进入幻境的人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那我也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一个人连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都不知道，那假性眼泪又该如何探测对方的内心？

鹿小路长长一叹，眼底划出满满的心疼，“明月姐姐到底想干什么呢，她这么做多难过啊。”

“不知道……不过，老板，明月小姐在幻境里又让我再来一遍，我还得去给时大BOSS安排一个死法……”

假性眼泪用哀求的目光看鹿小路，“老板，你要不进幻境看看吧，我一个人真有点招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