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合作也确实像我想的那样，轻松愉快，没有危险，小逝还很听话，我让她做什么就会做什么，不会像H那样的老手不听指挥，可时间长了，小逝心软的毛病就显露出来。”

“在发生这个小女孩事件前我就曾多次提醒过小逝，我们是用生命赚钱的行业，绝对不能心软，更不能泄露自己行踪，可她总是因为心软耽误动手的时机，她觉得消灭目标就可以，不要伤害到无辜的人，可不是每一次目标都像这个男人一样好送走。”

“更多时候我们去的地方都是某些组织，她在里面摸爬滚打，费尽心力，结果因为可能会送走其他人，她总是推迟我的计划，开始不按照我的计划去做，小鹿路，你知道她这样的行为代表什么吗？”

鹿小路轻轻摇了下头，想了一下说道：“代表你需要重新做计划，代表她自己也会有危险？”

“没错。”

Z平静地看着鹿小路，沉声说：“你一个外行人都知道的事，小逝却一而再地做了，她这样真的很不乖。”

“重新做计划对我来说很简单，我跟着H的时候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小逝这边的任务更像是小打小闹，我不用费什么心力就能轻松应对，可危险却是小逝自己一个人在扛。”

“她推迟我的计划，就有可能需要面对更大的风险，而她又不像H那样能力超强，有充足的经验和实战机会，也不如H那样有多次死里逃生的能力，心态方面也不如H，所以我不能理解她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善良是她改不掉的本质，那她就不要踏足这一行，这里只会让善良的她更痛苦。”

“若是她真的很想惩恶扬善，那就下手果决一点，不要因为一两个人影响她活下去的脚步，毕竟只有活着才能创造更多奇迹。”

鹿小路沉默，她觉得Z阿姨说得很对。

确实，小逝若是太善良，那她就不适合在这一行，善良只会耽误她前进的脚步。

“小鹿路，不如麻烦你和小逝说一声吧，就说我对这一行有了厌倦心理，不想继续工作了。”Z看着鹿小路，淡淡地说：“原本H离开，我也是要离开的，如今又陪了小逝两年，也是时候离开了。”

“再说小逝现在有了孩子，我不建议她继续下去，就算给她安排没难度的工作，她的身形也会增加泄露她身份的风险，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我们就解散吧。”

“啊？”鹿小路连忙摆了下手，说道：“别啊，Z阿姨，就算你要和小逝解散，也应该自己去说，要是我在中间传话的话，小逝会难过的。”

“我自己说也可以，只是我说话有些难听，怕伤到她。”

Z平静地看鹿小路，并不在意是自己去说，还是让鹿小路代为传达。

像她这样看过太多生死的人，早已抛开许多束缚，如今的Z只会做她想做的事，不会过多考虑别人情绪。

鹿小路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低声说：“Z阿姨，我来找你是想问问小逝最近因为什么不开心，结果却让你和小逝的组合提前解散了，我好像做错了事。”

“怎么会呢？”

Z勾着唇角，淡淡地笑了下，轻声说：“你能来找我，我很开心，至少你是相信我的，所以才愿意问一下我。”

“而我之所以会提出解散，也是思考过很长时间才有这样的结果。”

“那个小姑娘只是一个导火索，没有她也会有其他目击者出现，如今的小姑娘年纪还小，我们随时能够清理掉，甚至也能将她养在身边，让她成为我们的人，只是小逝若一直不想连累无辜人，那她就不适合这一行。”

“小鹿路，我很自私，因为我很不容易才活下来，所以我不想有任何意外出现，如今那个小女孩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存在，可二十年后的她会是什么样，谁也不清楚。”

“如果小逝想要继续和我合作，那就把那个小女孩送走吧，让我看看她的决心，不然就让她找别的合作伙伴，或者直接离开这一行，我不希望把自己的命放在一个心软之人的身上，也不希望给未来的自己留下任何安全隐患。”

“我想活着，想多看看这个世界，也想吃些好吃的，和各种各样的弟弟们多玩一段时间，我的钱那么多，我想花完再死，你懂我的意思吗？”

鹿小路抿着唇，有些沉重地点头。

她如何能够不懂Z阿姨的意思呢？

Z阿姨活得那么辛苦，好不容易离开那个束缚她的地方，她当然想要好好地活一次。

人就应该像Z阿姨这样，为了自己勇敢地活一回，不要有太多牵挂，要好好地珍惜自己。

结束视频通话，鹿小路感觉自己的心情好复杂，她很想找人说一说，却又不知道该找谁，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逝做错了吗？

好像没有。

她只是一个正常人，她想送走那些坏人，却不想伤害无辜的人。

可对于Z阿姨来说，这样的小逝只会让她们的任务变得坚固，让她们增加更多的危险，Z阿姨比大多数人都珍惜自己生命，她想好好地活着，才选择和小逝解散队伍。

小逝没错，Z阿姨也没错，错在谁呢？

怪这个世界上坏掉的人太多？还是怪小逝想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承担起更多责任？

鹿小路不知道，她感觉自己非常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她全都不知道。

好在，一切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如今小逝没有受伤，那个小姑娘也没有长大，她们能做的事也有很多。

“在想什么呢？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