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往城西开去，不是市区，不是商场，是上次她带顾老他们去看过的那个私人美术馆的方向。

颜知许心里有点疑惑，但没有问。

苏隔林开着车，偶尔看她一眼。

车里放着很轻的音乐，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气氛很好，不是那种需要找话说的好，是那种安静着也很舒服的好。

车子停在那栋她无比熟悉的灰色建筑前。

颜知许愣了一下：“这里？”

苏隔林没有回答，只是下车绕到她那边，拉开车门请她下车。

他带着她往里走。门口没有保安，没有工作人员，整栋楼安安静静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苏隔林推开那扇铁灰色的大门，里面很暗。他按了一个开关，灯光亮起来。

颜知许愣住了。

展厅还是那个展厅，但里面的展品全换了。不是她的藏品，是画。

一幅一幅的画，挂满了整个展厅。

她走进去，目光扫过那些画——有油画，有水彩，有素描；有风景，有人物，有静物。

画的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主题，都是日常的、细碎的、温暖的画面。

一棵桂花树，树下有一把藤椅。一个厨房，灶台上冒着热气。一张书桌，台灯亮着，旁边放着一杯茶。一个庭院，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两个人并肩站在门口，影子靠得很近。

颜知许一幅一幅地看过去，忽然认出了那些场景——翰墨轩的桂花树，郑怀远的厨房，她的书房，翰墨轩的庭院，翰墨轩的大门口。

画上画的竟然都是她家，都是她日常生活中的琐碎场景。

她转头看向苏隔林，他站在她身后，安静地看着她。

“你画的？”她的声音有点哑。

“嗯。”他说，“第一次去你家回来后开始画的，想你的时候就会把它们记录下来。”

颜知许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继续往里走，最后一面墙上只挂着一幅画。

那幅画比其他的都大，画的不是场景，是一个人。

一个女人，站在阳光里，穿着烟灰色的西装套裙，站在舞台上，灯光打在她身上，下面是一群模糊的、看不清面孔的人。只有她是清晰的，只有她在发光。

那是她，开业典礼那天的她。

第215章 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颜知许站在那幅画前看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打开包，拿出那个丝绒盒子。

“你说等你回来再打开。”她的声音很轻，“你现在回来了。”

苏隔林走过来，站在她面前，接过那个盒子后亲手打开了它。

意料之中的是，里面确实躺着一枚戒指。款式很简单，就是银色的素圈，没有钻石、没有花纹，内侧刻着两个字母：Y和S。颜知许看着那枚戒指，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意料之外的是，颜知许看见了戒指旁边的东西——一张小小的储存卡。

她抬起头，疑惑地看着苏隔林。

“这里面是什么？”

“你回去再看。”他说，“现在，先看着我。”

他看着她，目光认真得近乎笨拙。

“颜知许，我这个人不完美。过去生活中的不幸，造就了现在这个充满缺陷、浑身长刺的我。但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一天两天，是一辈子。”

他顿了顿。

“你愿意接纳这样的我，做你未来的同行人吗？”

颜知许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眼底那要溢出的紧张和不确定，她忽然笑了出来。

她把盒子里的戒指拿出来，递给他。

“你帮我戴。”

苏隔林愣了一下，终于放松地笑了出来。

他接过戒指，拿起她的左手，慢慢地、稳稳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戒指不大不小，刚刚好。

“现在，”颜知许把那张储存卡收好，“回去后告诉我这里面是什么，好吗？”

苏隔林笑了：“好。”

两人并肩走出美术馆。月光洒在那栋灰色建筑上，为它披上了一层温暖的纱衣。

车里，颜知许看着无名指上那个银色的圈，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那天和你约定好了之后。”

“那些画是你画的全部吗？”

“不是。”

“那你第一张画的是什么？”

苏隔林沉默了一下：“你喝酒的样子。在那家酒店的宴会厅，你坐在靠窗的位置，光正好打在你脸上。”

颜知许愣了一下，那算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的时候。

“你那时候就……”

“嗯，那时候就很喜欢你了。”苏隔林说，“我对你一见钟情。”

车子驶入夜色，往龙腾湾的方向开去。

颜知许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忽然想起宙宙说过的话——“姐，你值得最好的。”

现在她觉得，她好像真的得到了。

颜知许回到翰墨轩时，已经快十点了。

宙宙还坐在正厅里等她，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面前的桌上放着两块切好的水果蛋糕。

看见她进门，他眼睛一亮，正要开口说什么，目光落在她左手无名指上那个银色的圈时，他愣住了。

“姐夫求婚了？”

颜知许举起手看了看那枚戒指，嘴角弯了弯：“不是求婚，是……表白。”

宙宙凑过来仔细端详那枚戒指，内侧刻着的“Y”和“S”两个字母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他满意地点点头：“姐夫品味不错，简单大方。”然后他把热牛奶推过来，“知知，喝点牛奶，早点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