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想了。]

他悄悄握拳，藏起手中两弯银亮的月光。

头颅到底不比长尾巴，几下就整齐洁净，恢复了纯然的白色。

下一步，面颊。

摸脸就太刺激了……赫克托吞咽一下，抬手在眼罩前快速挥过——柔和的风抚开脸颊上的橘色毛发，但黏在鼻梁两侧的白色细毛只是抬身晃一晃，又趴了回去。

赫克托：……

用力闭了下眼，他努力对起指尖，在鼻颊沟快速捏合。

手感细腻，体温温凉……大脑快速提取关键信息，但没敢仔细回味。

五条悟：“……嗯咳。”

这温热的触感、连续两下快击，好像飞到晕头转向的小鸟，撞在人类脸上。

有点想笑。

他的目光轻飘飘落在身型健硕的青年……身后的尾巴上：平平举着，一边节奏平缓地左右大力横扫，一边反向折叠自己，拧成了一根别扭又灵活的麻花。

[哈哈！]五条悟心满意足。

他仰起脸，示意赫克托：不要停。

赫克托正好进行到第三步：眼罩。

这人乖巧抬头的样子，正方便自己动作。他便轻快地将胶带撕开，轻轻按在眼罩上。

但人类的眼窝是个凹坑——赫克托以指尖按在胶带上，沿着眉弓缓缓推动。顺着额骨、颧骨凸起的弧度描摹，手指下滑到眼罩的面颊部分，温和地按揉，压实，如此反复。

至于脆弱的眼球……赫克托翻转手掌，审视：掌中厚厚一层茧子，指尖部分更是粗糙。即便隔着一层面料，也有可能会磨疼他。

卷着尾巴尖想了想，他放松手掌，将拇指根部大鱼际贴在眼球部位，尽可能轻轻擦过。

……

这次，是真的有手指在抚摸了，用着比微风还要轻的力道。

五条悟仰头靠在椅背上，看似大模大样地享受按摩，手指却一点点爬进口袋里，悄没声捏紧了拳头。

从不给外人碰触的眼睛格外敏感，在布料下不安地转动着。

因为反转术式的存在，即使破坏掉心脏和大脑，五条悟也有信心能够存活。但没了这双眼睛，他对咒力的操控精度就要削弱许多。

可以说，眼睛才是他实际上的命门。

……怎么就昏了头，让刚认识的人触摸这个地方？

但是他没有辜负自己……五条悟不着痕迹地缓缓呼气，让自己逐步适应眼球被抚摸的感觉。

这只精明又憨傻的大猫啊，他的动作充满爱怜与珍视，连呼吸都在颤抖——他比五条悟本人更害怕名为“五条悟”的个体受伤。

这种过于柔软的情绪令五条悟有些无措。他想说，我并不需要这种对待脆弱个体的呵护，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泛着柔和水光的双唇无声开合几下，颓然放弃了虚张声势的选择。

特意抹了唇膏才去找赫克托的五条悟不得不承认，他并不反感这样的心意。

[啊，可恶！]五条悟愤愤然踢起小腿：[笨猫、傻猫！说点什么啊！]

他都默许到这个地步了，这家伙，怎么反而后退了呢？第一天跟踪他的勇气去了哪里？能切开无下限的锐利气势又去了哪里？！

[对啊！]五条悟浑身一震，猛然想到：[他的能力是切断情感的能量来着！]

能力是内心世界在物质世界的外化！

五条悟突然明白了，这个人为什么会退缩。

心头一软，陷落出一个空洞来——刚好能容纳一个人站在这里，连尾巴的形状也恰好契合。

……

仰视着那双专注的黄眼睛，五条悟突然开口：

“呐，赫库酱。你说的‘看看’，不会代表着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吧？”

那人已经清理完面部，正在领口处轻轻拍打。闻言他手一抖，但仍面不改色地和缓回答：“当然不。”

粗壮的尾巴甩开又卷起，他坦言：“我不想让你孤单。只要你需要，我就在。”

“喔，很自信嘛。”五条悟幽幽道。

领口在另一人的掌控下时不时扫动喉结，这感觉颇为奇异。五条悟将脸挤进衣领，闷闷地小声说：“……记住你的话。”

“……嗯，答应你了。”

头顶传来柔和的应答。

说话间，肩部以上的绒毛都清理干净了。

赫克托恋恋不舍最后轻拍一把，将胶带递给五条悟：“身上的你自己搞。”

白毛当场开始撒娇。

“欸——”他朝着赫克托举起双手，像是小孩子要抱抱的动作。

“我不想动嘛！”

他大声宣告。

[Sooooooo cute！]

尾巴在赫克托身后螺旋狂扫，赫克托干脆利索地认输了。

深吸一口气，他蹲下身面朝这撒娇耍赖的白毛，正好平视他的胸口。

尾巴高高翘着，他目不斜视地在这人肩上、胸口快速扫动。

这个角度着实很方便观察。六眼在眼罩后看着精神抖擞直立的毛绒耳朵，满意地暗暗点头：[所以果然还是想摸的。]

对方托起他一只手臂清理，五条悟便伸出手去方便他动作，一边笑眯眯地鼓励道：“很棒哦。”

长着尾巴的“服务”生仍然是面不改色的淡定表情，似乎并不在乎服务对象的看法。

但……

轻快晃动起来的尾巴尖，可不是这个意思呢。

五条悟另一手支着下颌，愉快地想。

……

借助胶带，赫克托很快清理到腹部。

在腰间衣摆褶皱处犹豫一下，他跳过这个部位，选择清洁大腿。

“诶，赫库酱，这里还有呢。”今日格外认真的客户指着腰胯位置：“要好好清理干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