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拖进巢穴[末世](116)
“我……”杜承希回来后就一直跪在床边哭,把脑袋埋在床褥之中,“我,我真的好害怕……你们都……”
封仇云揉着他的脑袋,没说话。
“宓嵊失踪了。”杜承希担忧地看着封仇云,一把鼻涕一把泪,脸皱巴巴的,“步冰霞少校和施拉德少校都派人找过,什么也没找到。当时留在军营里的人都说没见到他……我,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呜呜中校!中校……幸好你没事……”
封仇云的目光暗沉下来,他很想跟这个家伙一样大哭一场,但他刚刚从昏迷中清醒没多久,完全没有精力这么做。
“砰——”
病房的门被撞开,封仇云抬眼,看见那个满头是汗的家伙,此刻手里还攥着自己托人带给他的木雕。
施拉德一步一步地缓缓走近,封仇云只得扯出一个难看的笑:“你也要哭?那也得等他先哭完,我暂时还忍受不了多一份的噪音。”
杜承希抬头看见了来的人是谁,却依旧埋着头在封仇云的旁边哭嚎着,声音断断续续,封仇云只好又拍了拍他的背。
“我有事,要告诉你。”施拉德道。
“哪一件?”封仇云笑着问,“庞清为了救我而被卷入洪流,还是宓嵊失踪?这些我已经知道了。”
“……不。”施拉德从未感到过像现在这一刻如此难以开口,他感到脸颊火辣辣地在疼,连带着心脏也是被扎了刀子般在流血。可是他知道这件事不能由其他任何人来代劳,只有他,只有他能亲自跟封仇云说。
“我找到了能拯救人类的方法。”
施拉德的声音在颤抖。
封仇云看着他捏得通红的掌心,温柔地笑着,话语中包含着鼓励,还有深深的无奈:“那很好,是什么?”
“我……我发现,最后的方法一直潜伏在我的记忆里,但被引导着、被我自己用催眠封存起来了。”施拉德麻木地张着嘴,他似乎都不能听清自己的话。
——
“看,这是一个爱心。”
三岁的小孩子有着一双碧莹莹的眼睛,瞳孔中倒映出一块红色的积木。
面前是一个正方体的木箱,六个面被凿出了不同形状的空隙。
“原本这个爱心是在里面的,对不对?”女人的面容在记忆中非常模糊,但声音清晰温柔、循循善诱。
小孩“咿咿呀呀”地应和着。
但随即,女人将那木箱整个地打开,里面的积木哗啦啦撒了一地。
小孩瞪着眼睛顿了片刻,接着哭起来,嘶哑地扯着喉咙。
“不要哭泣,听我说,亲爱的。”男人从背后将孩子抱起,将那块红色的积木塞在他的手里,“你要做的一切,就是把这块积木,重新放回去。试试看,好吗?”
在他的引导下,通过那被开凿出“爱心”形状的入口,孩子将积木严丝合缝地塞了进去。
“当当当!”
女人紧接着将积木箱打开,里面竟然有完好的所有积木。
孩子揉了揉眼睛,看见满地乱糟糟的积木,又看了看箱子里摆放整齐的那些。
“被洒乱的那些也不要紧,我们为你准备了最完整的那一份。”
“你要做的,就是把那个‘心’,重新带回去。”
——
“我不接受!听着,我绝不接受!!!”
伴随着一声爆裂般的怒吼,满桌的文件被他粗暴地横扫落地。紧接着,他抓起一旁的盆栽,像是要把整个房间砸烂一样,狠狠地掼在地上。陶瓷碎裂的声音简直要刺破人的耳膜。
“弗斯卡少校,冷静点。注意你的举止。”
“去他妈的冷静!去他妈的举止!!”弗斯卡猛地转过身,那副平日里处变不惊的面具彻底粉碎了。他愤怒得全身都在发抖每一块肌肉都在战栗。
“你也爱他,不是吗?!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你明明也爱他!”弗斯卡怒视着台上那人,“你口口声声说爱他,现在却要亲手送他去死?就为了你那个该死的、连你自己都搞不清楚真假的记忆?!你要拿他的命去赌?!你忘记他曾经给你的一切了吗,他给你的那些我哪怕跪下来也求不到!你知道我有多么嫉妒你吗,你知道这么久以来我有多么、多么地恨你吗?!”
“……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弗斯卡。”
施拉德的声音也在颤抖,被他极力控制着。
“我不关心你们那该死的希望!!”弗斯卡咆哮着,额角青筋暴起,“我这辈子只在那个人身上看到过希望。我藏了这么多年,忍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看你们一次又一次把他推出去挡子弹的!自从那场该死的战役,自从我眼睁睁看着他走进那片爆炸区……我就对自己发过誓,只要我还没死,我就绝不让这种破事发生第二次!绝不!!”
周院长深吸一口气,示意旁边的卫兵不要轻举妄动。
“封上校是我们的英雄。我们会授予他少将军衔,他会得到应有的荣耀。”
“军衔?!哈哈,军衔!你在开什么玩笑?”弗斯卡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荒唐的笑话,发出一阵嘶哑的冷笑,“你们想用一块廉价的金属片就买了他的命?那玩意儿连个狗屁都不如!你们这群虚伪的毒蛇,你们总是这样,一次又一次把他当成牺牲品!你们想用他的命去换一个渺茫的可能性?他在你们眼里只是个祭品,但对我来说不是!
“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拼死拦住他。所以这一次,听好了,除非你们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否则谁也别想让这该死的方案通过!我绝对不会点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