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拖进巢穴[末世](13)
如果他身上的血腥味和冷汗味没那么重就更有说服力了。
宓嵊一边哭着,一边揉眼睛。但很快手就被封仇云拉了下来,害怕他把眼睛揉坏了。
宓嵊就这样感觉着自己的手被封仇云抓在手心,却不知为何并没有当初被他抱在怀里时的感觉。
比起被拉着手,宓嵊更希望封仇云能紧紧地抱着他,甚至将脑袋低下、埋在他的脖颈,然后乞求他的原谅——原谅将他扔在这里三天,然后带着伤回来。
他看着那些伤口,突然很烦躁,并且很想、很想,直接把面前这个家伙吞掉。
但他还是遵守着封仇云的规则,比如在被封仇云歉疚地亲吻手背时,一边感受着他的温热,一边可怜地道:
“叔叔,你受伤了。”
“叔叔没事。”封仇云将宓嵊头顶乱糟糟的毛给理顺,拍了拍小脑袋,“乖,快去睡觉,等天亮了叔叔送你去学校。”
随即看见小孩委屈地低下头,哼了一声:“好。”
封仇云摸了摸他的脸,目送着他走进房间,在关门时还恋恋不舍地看着自己,眼中含着泪花。
太感人了!
庞清忍不住摸了摸个胳膊,总感觉有阵凉风。
他怎么记得刚开始这孩子好像不是这个性格?
难道……真给封仇云练成了!?
这几年封仇云确实有所改变,但是没想到变化会这么大。
没有多想,庞清继续给封仇云上药,但只是跪靠在沙发边。
而封仇云此刻又趴了下来,他的后背因为刚才的动作又有伤口冒出了血,顺着他的腰部肌肉向下流淌……
而庞清忙碌中扭过头去突然看见,侧着脑袋趴下的封仇云,脸上的表情是平静的——没有起初的痛苦难捱,也没有刚才和小孩说话时的柔情和喜悦,只是平静。
庞清心里一颤,没有说什么。
——
封仇云食言了。
在看见步冰霞的时候,宓嵊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过看着在沙发上趴了一整夜的封仇云,他又觉得这不是什么不可原谅的事。
他乖巧地跟着步冰霞离开了,临走前还给了封仇云一个拥抱。
封仇云依旧温柔,就像第一天时那样,揉了揉他的脑袋,掐了一下他的脸蛋。
门外的车声越来越远,庞清坐在沙发的另一侧,他正在将步冰霞开封但没有喝完的那瓶酒拿出来,倒了半杯小心地品鉴。
“你怎么了?”庞清问。
封仇云瞥了他一眼:“什么怎么了?”
“那个小孩儿,”庞清道,“我记得,你很喜欢他。”
封仇云纠正:“事实上,我喜欢所有聪明乖巧的孩子。”
“好吧。”庞清耸了耸肩,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或者说,我该将‘医生’请来?”
“你敢?”
庞清深深地看着他,这个他一直信赖的队长。他的身体依旧强悍,哪怕是被迫休假,也从没有放弃锻炼自己,甚至没有见到他颓废一日。
他就像是太阳,永远挂在天上。他的爱是平等的,温暖是平等的。但如果直视他,你会发现什么都看不清。
“……你这是移情。”庞清咽下一口酒,喉咙有些干涩,“你察觉到了,是吗。你总是反应这么快,所以‘医生’才说,不能给你任何自我反思的机会。”
封仇云抹了一把脸,他的身上很粘腻,因为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而无法洗澡,这让他很难受。
“你该走了。”封仇云说。
第8章 插手
“他除了不能给小孩儿喂奶,哪项权限不比别人高?”
“我最近招了几个队员,其中有一个叫向文耀。”庞清自顾自地坐着开口,反正封仇云现在也动不了,没办法一脚把他踢出门。
“他跟年轻时的我很像,他加入这支队伍时是十九岁,我加入你时也是十九岁。”
“庞大水。”封仇云似乎有些无可奈何,“你一定要现在搞抒情这一套吗?”
“队长,让我说说吧,”庞清装作受伤的模样,捂着心口,“我刚加入队伍的时候,你还会负责新兵的每周心理疏导呢。”
看着封仇云翻了个白眼、认命一般趴了下去,庞清的嘴角牵起一抹笑。
“我在接到这孩子的那天,向文耀跟我一起行动,我们还带了一个雇佣兵。”庞清继续道,“这家伙总跟那个雇佣兵起冲突。一个没有组织的雇佣兵嘛,嘴巴脏、干活儿不正统,更没有什么纪律性。我跟他解释了,让他不管怎样安稳把活儿干完,但他还是忍不住在那雇佣兵冲撞我的时候跟他骂起来。
“后来,那个雇佣兵孤身去林子里放水,结果没回来。他一开始也说,我们干脆回去好了,可是在我找了一圈没有发现后,我看见他越来越坐立难安。
“那个雇佣兵最后真的消失了,大概率已经死了。不知道为什么b级区会有灰渊,但可能是他的命吧。回来以后,我写了份报告汇报人员死亡,上面用半小时排队,三秒通过手续,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一个游荡的雇佣兵,连军备伤亡都不能算。
“可是两天前,向文耀来找我。他说他找到了那个雇佣兵的家人,他只有一个瞎了两只眼睛的老婆,住在一个垃圾堆一样的房间里,甚至可能是他抢来的。结果那个女人说,她在外面一直被欺负,只有跟着那个雇佣兵的时候,他也会欺负她,却不会让别人欺负她。”
“这是病态的情感。”封仇云忍不住插嘴,“无论他对外人如何,他都对这个女人造成过伤害,他也是施暴者。谁知道他是出于保护,还是出于对战利品的占有欲?我更愿意相信肮脏的那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