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拖进巢穴[末世](63)
“而‘爱’这个神奇的东西,会让这一切不再是垂直的,而是交织成网。就像人类之中,女人们拥有更强的共情能力,因而随处可见她们为各种人群发声,哪怕是远在地球的另一侧、素不相识的存在,她们也会为之流泪。
“曾经有年轻的战士问我,如果为了家人逃离战场,算不算是被人唾弃的逃兵。我想让他去相信,当他为了无数别人的家人献出生命时,也会有其他人为他的家人做些什么。
“可是我又太害怕他不信,所以我只告诉他:随你的心去做吧,只做在临近死亡前一刻的决策,因而就将每一次的决定都当作是濒死之际。
“后来,他躺在医院里回答我,他说他找到答案了。他每次想闭着眼向回走的时候,总会发现有人站在他的身边。他发现那是他的战友,所以他一直看着他的一个个战友,走到了最后。
“他说,我决定不再想那些远的事情,那些牵挂、那些忐忑,我只看到我身边的几个家伙。
“什么是爱?大概就类同于我在为那条鱼默哀的瞬间,每一个为其他的生命呐喊的时刻都是爱的显化。那时候一切种族的异同和纠葛都不重要了,只是纯粹地因为生命带来了爱。
“因而,我始终对人类保有希冀。我始终相信灾难初期的人类大团结会一次又一次出现,会有一个又一个同样深爱着生命本身的人物出现。
“他们挽救的不仅仅是某个族群,而是传递着能做更多的灵长类对这个世界和所有生命的爱。
“我对人类的爱,是因为我身处他们之中,所能接触到最基本的生命形式就是人类。”
宓嵊静静地听着。
那如果,是那些怪物呢?他想问。
如果封仇云真的可以爱着所有的生灵,那么哪怕是与他的道德相悖的灰渊向他求欢,他也会一视同仁吗?
“不要为此纠结。事实上,我也并没有了解太多。”封仇云又补充了一句,“就像对待施拉德,我不该否认他的爱。我只是,想要拒绝他,但也用错了方法。因为我也不明白什么是爱一个具体的人。”
施拉德的吻、封仇云再一次的拒绝、施拉德痛苦地背过身去攥紧了手。而宓嵊却从封仇云的眼中看到了怜惜和不忍。
其他人类的性/本能、情/欲的幻想、封仇云被当做性/个体而议论的时刻,让宓嵊在被激起占有欲望的同时又不得不被那些“爱的理论”挟持。
隐瞒身为异类的真相、一次又一次的等待和迁就、感受到封仇云逐渐脱离他的控制……这些都让他焦躁不安。
张开獠牙、被欲望支配的野兽为什么唯独在对待他时迟迟没有下口?
这一切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或许是那枚被切成两半的熟鸡蛋?
相比于不能得到他,宓嵊似乎开始更加在乎不能让他属于自己。
哪怕得到了,他的灵魂也不会屈服。而这些都从宓嵊曾经不在意的事变成了阻碍。
灰渊可以吞噬灵魂、控制身体,却没办法控制灵魂。就像被组合在一起的人类肢体,他们残存的灵魂让他们向人类靠近,这是灰渊也抹除不了的特性。
如果是封仇云呢?
他从未坦然地说出过自己爱着某些具体的人,却反复地倾诉着他对所有生命的爱。而这种爱是没办法简单粗暴地抹除的。
那么他自己呢?
他想要的是什么?
怎么办,封仇云。
你好像让一个怪物明白了什么是爱,又让他为此癫狂。
而他最终可能会咬伤你。
何其可怜,却并不无辜。
——
封仇云的那面红旗最终还是被另一位学员拿走了。
宓嵊没有向他出手,他当然不可能拉着人硬要打一架。
至于行动……他要带个人难道还需要别人的同意吗?
这样想着,一直到第二天的中午,封仇云来到训练场时看见的就是一群东倒西歪的兔崽子。
东边一摞子是被枪支淘汰的,一个个脸上丧气得很。
至于其他人,散在训练场的各个角落,还能隐约看见其中有人在交谈关于旗帜的事。
“交易?”封仇云问。
弗斯卡轻摇头:“准确来说,是威逼利诱。”
其中不乏从各个军区和势力出来的士兵,他们想要得到这个机会,方法有很多。
封仇云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弗斯卡反而投去目光:“没问题?”
封仇云嗤笑一声:“没多大影响。”
人员逐渐都从山林赶了过来,随即就看见两个士兵从人群中走出,来到弗斯卡面前,往地上的篮子里各自放了一面红旗和三面黄旗。
封仇云扫了一眼,没说话。
又过了一会,封仇云终于在姗姗来迟的最后一队人马中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庞清竟然也和宓嵊一起回来的。
庞清从口袋里摸出一面红旗,然后把另一面黄旗递给宓嵊:“喏,别担心,我去找你大姨子问问,她说不定还有多余的黄旗。早知道我少睡会多抢几个了!”
宓嵊看着他的那面黄旗,却没有接。
“拿着呀,这有什么!”庞清眼神往旁边那伙人里瞥了瞥,“看见没,他们就在换着呢。”
那边的人群似乎在为蓝旗争论不休,其中一个手中有三面黄旗,他正在为他的同伴凑齐那四面蓝旗,而交易筹码是某些物资、人脉,或是其他训练营的消息。
宓嵊却没再说什么,接下黄旗后远远地看见步冰霞主动走了过来。
然而,步冰霞手上只有三面黄旗,她掠夺了很多人,但一直没有看见红旗的踪迹,拿满后就等着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