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拖进巢穴[末世](69)
“没错,什么都没发生。”
施拉德苦笑,“可悲的是,我在那时候突然明白了,你根本就是没有心的。”
施拉德松开了手,后退一步。
他们之间只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只要任何一个再次向前就能触碰到。
可是施拉德开口道:
“就到此为止吧,我的梦也该醒了,我不想再做一个被所有人嘲笑的疯子。”
施拉德最后对着他微笑。
那笑容和庞清的微笑重叠在一起,封仇云心头一颤,知道那是告别。
封仇云看着施拉德决绝地转过身,他想要伸出手,想要追赶,却无论如何也迈不开步子。
为什么。
为什么一切都在离开他?
为什么他好像搞砸了一切?
别走……别走……
不要走!!
……
“中校,中校!”
“——中校!”
“中校!你醒醒!”
封仇云猛地睁开眼。
额头覆盖的毛巾掉落下来,垂挂在他的胸前。
他猛烈地穿着粗气,感受到全身浸满了汗水,整个人被放在蒸炉中烘烤过一般。
“中校,你,你怎么了?”
封仇云转过头去,看见那个为他按摩的哨兵正有些惊慌地看着他。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下意识的警觉和怀疑让封仇云狠厉地盯着他。
哨兵被吓了一跳,手足无措:“没,没发生什么。我在给您按摩,您睡着了,然后一直在梦呓……我就把您叫醒了。”
封仇云看着他,没有判断出他是否在说谎。用胸前的毛巾擦了擦满是汗水的额头,封仇云逐渐平复了心情。
“我一直在做梦?”
“是,是的。”
“我都说了什么?”
“没什么。”哨兵赶忙说,“我没听清,就是一些零碎的字句。”
“……我大概睡了多长时间?”
哨兵回忆了一下:“好像……也没多久,大概十分钟左右吧。我看您实在是不对劲,才想着把您叫醒。”
梦?
封仇云只觉得记忆越来越混乱,他又开口问道:“施拉德呢?”
“施拉德……上尉吗?”哨兵的眼神有些迷茫,“您,上尉他几个月前就回去了,您需要我帮忙通讯吗?”
封仇云看着他,确认他确实没有在撒谎,摇摇头否认:“不必。”
“那我——”
“你先出去吧。”封仇云抹了一把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我一个人待会。”
哨兵再次走出了门。
而封仇云依旧无法确认面前是否依然是梦境。
这次呢,谁又会出现?
……
直到窗外重又亮了起来,封仇云感受到光线照在他的脸上,迟疑着睁开了眼。
窗外一片祥和,平静的军区内尚未吹响起床哨,封仇云走到窗边打开玻璃,有些贪恋地呼吸着这一份清晨的宁静。
彻夜未眠的疲惫感叠加着接连不断的梦境带来的恍惚,让他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很不真实。
就好像此刻他站在灾难前的一片天空下,没有过战斗,没有过流血和牺牲。
但事实总是残酷的,办公桌上的铃声随着第一声鸟鸣响起,封仇云接起了通讯器。
“中校,聂文虹司令长已经得到了消息,严秘书在路上了。”
封仇云没有说话,直到对面想要再次确认通讯是否被接通,才缓缓开口:
“把人看好,谁都不准放进去。”
“是。”那边又迟疑着补充,“可是中校,他或许带着司令长签署的运送文件,我们真的要拦吗?”
封仇云单手将桌面上已经熄灭的烟卷抓起,连带着烟灰缸扔在了垃圾桶内。
“告诉他,只要有我在的地方,就是我说了算。”
——
车辆停靠在训练场边,负责训练的军官率先发现走了过去,在对着驾驶座的人敬礼后走了回来。
“A36,出列。”军官向着旁边的车辆示意,“去吧。”
宓嵊转身小跑离开,身后是一群人艳羡的目光。
打开副驾驶,却看见封仇云正戴着一副墨镜坐在那儿,看见他就招呼道:“去那边,我换了位置,你开车。”
宓嵊将安全带系好,问:“去哪儿?”
封仇云单手枕在脑后,将墨镜拉到鼻尖,冲着他随意一笑:“回家。”
这两个字让宓嵊心里一颤。
没再说话,车辆驶向人类基地军官住所区。
——
门前的旧灯笼不知道被谁换掉了,上面的“喜”字没了,换成了两个“福”。
封仇云站在门前,静静等着宓嵊将后备箱的东西搬下来。
“之前那两个,是一对老兵结婚了送给我的。”封仇云突然开口,“他们的婚礼没有仪式,就我,他们两个,庞清,还有他们的三个战友。
“他们两天后有一场九死一生的行动,很有可能回不来,所以提前就在炊事班那片菜地里宣誓了。后来其中一个据说回来了,但是我再也没见到过他。
“那时候没有这种灯笼卖,大家都忙着活下去,没人做这些。所以他们是自己做的,那两个字也是自己写的,一个人写了一个。你别说,写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宓嵊在他说话的空隙把东西搬完了,大大小小的箱子摞在地上,院门却还没有开。
封仇云注意到他的眼神,却突然脸色一变,随即笑道:“不好,我没带钥匙。”
屋门是没有钥匙的,院门却切切实实为了他的那些花儿配了一把。但自从宓嵊住进来后,封仇云也不担心没人开门,就早不知道扔哪去了。
至于宓嵊,他匆匆忙忙被封仇云叫过来,自然是不可能带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