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系雄虫,但是被攻(293)
……他只在在面对西尔万时,主动放大了这种特质而已。
经历了那样的痛苦之后连过去的自己都几乎被完全打碎,可这不是又反过来说明了那些还没有被打碎的东西是何等坚固吗?
他的自我支离破碎,看过去并没有发生太大变化的自己都如镜中看花水中看月,却仍然用痛苦、用自卑自弃包裹着自己的核——
那就像一枚珠核,即使磨损着自己硌痛了自己、在自己最柔软的地方划出一道道的伤痛,但无法舍弃,一旦舍弃便是全盘崩溃。
所以他充满警惕又随波逐流,他抗拒抵触却又俯首称臣。
因为他警惕着所有雄虫恐惧着伤害却又自知从来无能为力。
因为他不想服从任何一只雄虫却又想要成为西尔万的乖孩子。
抗拒是真的,渴望也是真的。
这些矛盾的混淆的扭曲的畸形的东西,就是他仅剩的自我,是他鱼死网破的胜利*。
所以自我折磨、想要保护自己最后实现的却是否定,过去总结出来的用来保护自己的规律与现实相悖,反复告诉自己不要相信,最后的结果依旧是沉沦。
最后终于放弃了“思考”——因为无用,也因为确实没有必要。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核并未发生改变,却又有一些东西确实已经不再能由自己去支配——
他真的已经失去了那种能力,甚至也失去了强行撑起自己的那一点欲望和傲慢——
所以交付出去也好,交给自己最后那么一点“自我”选中的虫,怎么不能算是个好结局。
起码他高高在上,万世如一地洒落光芒。
只要他高高在上,万世如一地洒落光芒。
他放弃挣扎,落入那个无底的深渊。从此以后也不会再在意自己的结局是什么。
艾利安只要过程,只要放手的那一瞬间。
只要那一个瞬间……他想的是,阁下,西尔万,会接住我的。
他的锚点。他高悬的明月。
连他自己也不可能、更不曾想要改变的月亮。
你只要高悬于天上。
……而飞蛾扑火,粉身碎骨,也都是他自己心甘情愿。
【作者有话说】
我一直觉得爱人的能力是需要学习的,天生就会爱其他人的人简直是奇迹。
愿意付出爱、愿意去爱其他人本身就是一种非常了不起的能力了。
希尔说的辜负是真情,不是狭义的爱。
至于爱丽,他是纯爱,而且的内核非常健康、健康得都有点离谱了的纯爱(?)。
第140章 覆水
“那你的想法呢?”西尔万却这样问他,
“你对我说,你都可以接受。所以接受这些事情的时候,你最开始的想法是什么?也是都可以接受吗?”
他当然明白自己是在刻意强调什么、刻意地想要推动某个结果的到来。
所以也确实对对方造成了……伤害?
但这其实是早就已经说好了的事情,所以他就可以不在意了。所以他可以告诉自己不用去在意了。
即使自欺欺人,但他起码说服了自己。
但这也确实是他真心想问的问题——如果他们相处的所有,最后什么也没能改变呢?
他最后没有能治好他的病,哪怕开发了他所有的可能性,最后他也只是被作为实验体榨干了价值、然后重新沉没到死亡里。
又或者西尔万也不是那么值得相信的存在,过去的坦然开放包容只不过是因为艾利安还没有真正触及到他的底线。
或者他本来应该在暴露出自己有机宝石的方向的时候就完全沦为西尔万的实验体,被他所消耗,被毫无尊严地押上手术台,被解剖被毁灭,连最后一丝价值被榨干、连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本该战死在战场上的军雌最后死在了手术台上,痛苦的血泪最后全部变成了西尔万手中冰冷的药剂,他的一切在西尔万的手中被印转化成了价值转化成了虫族的希望,没有人会为他复仇,没有人会记得他本该如何存在。
死亡不是最坏的结局。
最坏的结局是,连体面的死亡都无法得到。
——你有没有想过那个最坏的可能?
……你能不能接受那个本该出现的,最坏的可能?
西尔万已经放弃理清自己的逻辑了,他发现和艾利安相处的这段时间里自己也出现了某种程度上的偏移。
这个他为自己制造的安全屋里,他确实得到了真真切切的安全感,但也只有安全。
然后艾利安来到了他的身边,挖出了那些寂静地腐烂着的东西。
“……这并不一样。”艾利安感觉自己的某些本能在隐隐作痛。另一种程度上的渴望以及慌张。
他当然已经意识到了西尔万和自己拉远的距离,但今时不同往日,已经深入局中的他完全无法意识到自己是在哪一个方面令对方感到排斥、令对方想要抗拒,所以居然也找不到真正的切入点。
他再次混乱起来,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艾利安茫然无措地看着自己突然冷漠起来的雄子,惶然地反省着自己的错误——
对方甚至到这个时候都微妙体贴地为他界定出了那个错误的范畴,没有给他留下任何扩大自责的余地。
可是怎么不是他的错呢?如果西尔万想要推开他、想要舍弃他,肯定是因为之前已经出现了无数个让他迟疑的理由,而最后说出来的理由不过是浮在海面上的冰山一角。
让虫心寒的从来不只是那么一句话,而是此前已经无数次隐隐约约感知到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