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暴君强夺时(23)
秦厉起身走到谢临川面前:“若非朕饶你一次,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朕大呼小叫?”
香味?
谢临川挑了挑眉,万没料到竟是这么个原因。
他摸出脖子上挂的家传玉佩,是用某种名贵的闻香玉雕刻而成,确实有股淡淡的幽香,只不过自己长久佩戴所以忽略了。
看来这次是他误会了秦厉。更难得的是,秦厉竟肯解释两句。
若换做前世的他,根本不屑于跟一个战利品解释,大抵只会高高在上地冷笑,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可以为所欲为,但谢临川必须受着。
谢临川决定为自己往秦厉脑门上乱扣锅愧疚三秒钟。
紧跟着,就听秦厉冷哼一声:“朕是君,你是臣,所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就算朕要你怎样,你也只能感谢朕的恩典。”
谢临川:“……”算了,锅都是秦厉应得的。
秦厉自顾自警告谢临川:“朕不管你心里究竟在图谋什么,希望今天的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若有下次,朕可不会再轻易饶了你。”
他嘴角微微下撇,眼神黑沉凶厉,威胁之意溢于言表,等着看对方的反应。
可惜谢临川眉头都未曾动一动,没有留下一丝破绽,反而解开脖子上的红绳,将贴身玉佩取下来。
秦厉挑眉,看着那块闻香玉被递到自己面前。
“陛下想看这个?”
秦厉看看玉佩,又看看谢临川,伸手拿过来把玩,玉佩触手温润光滑,还残留着主人的余温。
谢临川注视着他的神色,慢吞吞开口:“方才是我误会陛下,多谢陛下宽仁,恕谢某无礼之罪。”
这话听来语气平和舒缓,有那么点顺服示弱的意思,与适才凌厉的控诉形成鲜明对比。
秦厉嘴角细不可查地勾起一丝弧度。
人的思维就是善于对比。
若是朝堂上那些动辄请罪、诚惶诚恐的臣子说这话,秦厉只觉理所应当。
但谢临川胆大妄为行刺在前,言语冲撞控诉在后,这会的服软便让秦厉感觉格外顺气。
许是玉佩散发出的幽香十分好闻,叫他心情也舒展了三分。
秦厉黑阗阗的眸子动了动,挪到谢临川脸上,歪头看他,又恢复了那副懒散之色:“谢将军从前在旧主身边时,对他的态度也敢如此凶巴巴的吗?”
谢临川挑眉看他一眼,到底是谁比较凶?
他垂下眼睫,不咸不淡道:“我与顺王殿下并无密交,自然知道尊卑有别。”
秦厉轻哼一声,把玉佩抛还给他,不置可否。
换药那点小事早就处理妥当,他没有理由继续在这里呆着,便回去继续处理落下的政务。
过了几天。
李三宝亲自领了几个匠人端来好几块上等玉石胚料,和一个完好的青釉瓷花瓶,送到谢临川面前。
李三宝带着拂尘微微躬身,指了指托盘中盛放的数块大小不一的玉石,笑容和蔼:
“谢将军,这些是陛下赏赐给您的,若有任何喜欢的图案,可以直接让匠人雕刻,无论是饰品佩戴或者做成玩赏的小物件都尽管吩咐。”
谢临川真正多了几分诧异,没想到秦厉上次在自己这里莫名其妙吃了闷亏,没有追究就算了,居然还给他送东西?
谢临川往托盘上扫一眼,道:“这些玉石都很贵重,谢某无功不敢受禄。”
李三宝仿佛早有所料,笑道:“谢将军照料陛下伤势有功,不必推辞。”
前世秦厉虽说也经常送各种值钱或稀罕的玩意给他,但大多是在惹怒了谢临川以后,用这种肤浅手段试图缓和关系。
谢临川见惯了现代社会丰富的物质,哪会瞧得上这些华而不实的奢侈品,每次都会拒绝,实在无法拒绝就丢在一旁。
秦厉见此越发不高兴,最后不欢而散。
谢临川原以为自己对秦厉已经足够了解,现在看来依然不太够。
见李三宝这样说,他便不再推拒,让人送进屋里。
秦厉来这么一出,总不会是觉得他喜欢玉石,投其所好讨好他吧?
※※※
开国新君的一举一动,不知被多少有心人时刻注意着。
谢临川一个外臣,住进紫宸殿偏殿的事,根本瞒不住人。
不出多日,他作为降臣之首,背弃旧主李雪泓,甚至为上位不惜以色侍君的消息,就传得沸沸扬扬,京城皆知。
起初,众人都只当做茶余饭后一个笑话,京城里哪怕三岁小孩都知道赤霄将军的为人品行。
然而随着越来越多的宫廷秘闻和小道消息传播出来,什么“狱中护主不惜献身”、“君恩难承刚烈搏命”、“倾倒玉山宠冠三宫”等各种离谱和捕风捉影的艳闻,就成了将信将疑的谈资。
※※※
御书房。
秦厉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一只手指着太阳穴,另一只手轻扣在桌边,闭目听着朝臣们你一眼我一语的争执,沉默不语。
秦厉的结义兄弟秦咏义,如今暂时担任着枢密院枢密副使一职,正为调兵剿灭叛军一事据理力争:
“前朝李氏余孽李风浩,现在带领八万兵马退回上原,那里是他们李氏发迹的祖地,经营数百年,有人有田有粮。”
“如果现在不乘胜追击,将这八万叛军彻底消灭,假以时日他们一定会养出足够的兵马,成为我大曜朝心腹之患!”
大将聂冬皱起眉头,瓮声瓮气道:“李风浩到现在还打着景朝皇室的旗帜,我们迟早要剿灭,但是西北方的羌柔族一直垂涎中原,借着中原国朝更替的内乱时机,多次发兵劫掠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