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面对魔虚罗这样棘手的敌人，间漱也难得正视。

“还以为没人能做到呢。”五条悟感慨，然后又拍拍伏黑惠的肩膀，“不愧是惠。”

伏黑惠无奈解释：“都要多亏间漱先生吧？而且调伏魔虚罗的不是我。”

另一个[惠]也点头：“是的，没有间漱我根本做不到。”

“不过……那之后我很后悔调伏魔虚罗。”

这句话很轻，不少人都听到了，但是都没有放在心上。

就在大家以为，生活会永远惬意、愉快的时候，猝不及防转暗的色调，让没有准备的人觉得心悸。

虽然清楚记得当年发生的事情，但如今以间漱的视角，再一次经历的时候，在场人都觉得烦躁和愤怒。

而看着用惠的身体狞笑的诅咒之王，前一秒还面带笑容的虎杖，下一秒脸色就变得惨白。

那不是他、但他深刻体会到，另一个自己的绝望。

诅咒之王借用他的手，成功夺舍了[惠]的身体。

并且他用那个身体，极尽挑衅着身为父亲的间漱。

虎杖一时觉得有些反胃，他艰难吞咽着口水，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他不忍心再看，只能别过脸掩唇：“好恶心……宿傩，好恶心。”

没有心理准备的几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钉崎更是直接上手，翻来覆去检查虎杖。

确定这种事情不会在他们身上发生后，钉崎才长舒一口气：“和噩梦一样，光看着就很吓人。”

“所以——亲身经历这一切的人，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五条悟盯着另一个[惠]平静的脸，突然恍然大悟：“怪不得那时候提醒我，一定要保护好宿傩的手指。”

他想起间漱说这些话时，平静但郑重的神情。

而此刻间漱的脸上，是无法平息的愤怒。

他怒吼、咆哮，声音变调喘息声变得明显。

然后又平静、带着决绝。

和宿傩的交战持续了很长时间，那是很壮观的场面。

他们并不在现场，只是回顾那时候发生的事情，就被震撼得说不出话。

大多人都有一个想法——如果他们在现场的话，大概活不下去。

而很快众人也明白了，不久前的[惠]为什么说后悔调伏了魔虚罗。

因为占据[惠]身体的两面宿傩，能够使用身体自带的术式。

所以在间漱精心培养下、变得强大的影式神，如今成为了针对他的强大武器。

看着间漱明明有些勉强，还尽力控制着不破坏影式神，伏黑惠在那瞬间感觉到，心脏好像被狠狠敲了一下。

他明白了间漱对另一个自己的重视，那种重视达到一种细致入微的地步。

在那种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间漱居然还注意着这样的细节……

这场让人提醒吊胆的战斗，牵动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哪怕知道结局是什么，他们也沉浸代入了间漱的视角。

持续了很久的煎熬，终于伴随着宿傩那声、不甘心的“为什么”落下帷幕。

他们好像终于能够喘口气，但紧接着接近凝滞的气氛，又狠狠吊着他们一口气。

或许是因为吵杂的声音太多，那声宛如叹息的话，才被掩盖在各种声音里。

但离得近了、屏住呼吸去辨别的时候，那不断重复的话，又重重落在每个人身上。

【“我想回家。”】

【“我想回家……”】

【“我不想死——”】

那是间漱的声音，他们只能看到他的嘴唇微微蠕动，满是血迹的脸上，看不出太过明显的情绪。

“当时太乱了。”[太宰治]垂眸，“我没听见。”

“我也没听见。” [乱步]也有些懊恼，“为什么没听到呢？”

“要是有人能回答他就好了。”

“要是那个时候，能有人听到就好了。”

有些迟来的愧疚无法弥补任何事情，战斗结束了，他们迎来了胜利。

和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战斗，居然只“牺牲”一个人就结束了。

那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身为人类的间漱在这天死去，他在柜子里留了遗书，但没有人会将这天当作忌日去祭拜。

只不过那之后的几年，每当靠近这个日子时，看着阴雨连绵的天气，大家又会频繁地想起这天的“雨”。

那场雨好像切实落在每个人心里。

之后很久的时间里，他们的视野里都是一整片看不到头的黑暗。

没人开口，只有几声压抑的哽咽声。

[中岛敦]用力擦着鼻涕，他强忍着却怎么都做不到。

太难过了……他一直觉得自己来得太晚，还不太了解间漱而可惜。

现在他确实了解了间漱的过去，但却为那样的经历而难过悲伤。

另一个中岛敦反应也大差不差，不过他刚开口嚎了一嗓子，就被芥川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这一口气不上不下，他干脆死死揪着胸口趴在地上。

中岛敦把脸埋得很深，喉咙里是哽咽的感叹。

芥川忍不住想要又给一拳，但他没料到中岛敦趴在地上，所以被绊得直接摔一跤。

没人开口打破沉默，但脚底下却突然亮起星星点点的光。

是原本连接在众人手上的丝线，它们自发汇聚成一脉，如同流淌的光河。

紧接着一个声音出现。

“你们都站在这里干什么？”

疑惑的间漱看着众人，他看向对面的众人，稍微有些意外。

“这里不是你们应该来的地方。”他伸手打了一个响指。

众人还欲言又止，中岛敦急忙抬头看去，但身体清晰感觉到下坠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