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后带崩了炮灰系统(88)
朱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前一刻还因为秦漠眼底的疲惫而感到心疼,下一秒意识便被无边的倦意吞没。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没有噩梦也没有纷扰,鼻息间全是秦漠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光已经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房间里投下一道朦胧的光带。
他动了动身体,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圈在一个坚实的怀抱里。秦漠的手臂环着他的腰,鼻息平稳地拂过他的发顶。
朱屿只是轻微地一动,身边的人便有了反应。
秦漠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总是深邃锐利的眸子在晨光中带着几分初醒的惺忪,褪去了平日的锋芒,显得格外柔和。
"早。"
朱屿的心跳漏了一拍,昨晚那尴尬的一幕瞬间回笼。
"……早," 他避开秦漠过于专注的视线声音有些含糊:"今天李导给我放假了,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他看得出秦漠是真的累坏了。
秦漠的眼角弯起应了一声:"好。"
话音落下,他环在朱屿腰间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顺势收紧将朱屿又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发顶。
这姿态分明是不打算放人了。
"……"
朱屿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只能放弃了起身的念头。闭上眼睛感受着背后传来的稳定心跳和温暖体温,没过多久均匀的呼吸声再次响起,他竟比秦漠先一步又睡了过去。
发觉怀中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呼吸变得绵长。
原本阖着双眼的秦漠,却睁开了眼睛,看着在自己怀中睡得毫无防备的少年,一个轻柔又带着无限珍视的吻,落在他光洁的额头上。
秦漠的薄唇在那里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烙印一个无声的誓言。
不会再有下次了。
无论是谁,都别想再伤害到他。也无论是谁,都别想再用那样的方式触碰他的珍宝。
……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暖的怀抱和安稳的心跳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和铺天盖地的窒息感。
“宿主、宿主快醒醒……”
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声音在呼唤,像是隔着厚厚的玻璃,又像是来自深渊的另一端,带着焦灼和失真的电流声。
是谁?
朱屿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挣扎。他想睁开眼睛,眼皮却重若千斤,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他的胸腔,灌入他的口鼻,剥夺着他肺里最后一丝空气。
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沉,越来越沉。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死死地拽着他的脚踝,将他拖向无尽的深渊。那不是水草,更像是一只手,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自我意识在一点点剥离、消亡。
黑暗中浮现出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他看到一个胖乎乎的少年,脸上带着讨好又卑微的笑容跟在秦漠身后,他看到那个少年笨拙地制造着各种麻烦,用尽一切手段试图吸引别人的注意,却只换来更多的厌恶和嘲讽。
一幕幕、一桩桩,都是“原著”里那个恶毒炮灰的愚蠢行径。
他的视角被迫代入了那个少年,麻木地、日复一日地行走在既定的“剧本”里。没有喜悦、没有悲伤,只有一片空洞的灰白。自我意识像被潮水冲刷的沙堡,一点点坍塌、流失,直至彻底消亡。
十年。
原来,这就是真相,少年的意识在那次落水时已经被剧情的“剧本”接管。不是死亡,而是比死亡更可怕的自我意识的消失。
朱屿脑子里面一片混沌,仿佛还是那个如同行尸走肉的少年。
“宿主!”
那声呼唤清晰起来,朱屿猛地睁开了眼睛!
剧烈的喘息撕扯着他的喉咙,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心脏在胸腔里狂乱地冲撞仿佛要挣脱束缚跳出来。
被水包裹的窒息感感还残留在四肢百骸,但眼前的一切却截然不同。
这里不是酒店的豪华套房,更不是冰冷的湖底。
这是一个纯白色一望无际的空间。没有天花板、没有墙壁、也没有地板,脚下是坚实的触感,但视线所及之处只有无垠的白。
安静得可怕。
他这是……在什么地方?
……
酒店套房床上,秦漠的眉头紧紧蹙起。
他的意识沉入了一片温暖的金色光晕之中。
梦里,他又回到了年少的时候。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比他小几岁的男孩,像个小尾巴一样,他走到哪里就跟在哪里,脸上也总是挂着暖洋洋的笑容,以至于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他看着小孩从含糊不清地咿呀学语,到迈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学步。
后来那个孩子仰着一张被阳光晒得红扑扑的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用最清脆的声音宣布:“秦漠哥哥,我长大以后要嫁给你!”
那个时候的秦漠走到了男孩面前,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心底有一个声音在说:说好了,就不能变了。
一晃十余年。
他习惯了在男孩闯祸后替他收拾烂摊子,习惯了在他被人欺负时将他护在身后,习惯了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习惯了他眼里全然的信赖与依赖。
直到那一天。
金色的阳光被阴冷的乌云吞噬,水边的嬉闹声变成了惊恐的尖叫。
他看见他的少年没有丝毫犹豫地跳进了水里,去救那个不慎落水的孩子。
再后来,少年不见了……
不对,少年也获救了。
可是当那双眼睛再次睁开时,里面亮晶晶的光不见了。那双清澈的眼眸变得空洞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