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古早虐文女主她姐/一辞风华(73)
此危急之刻,周京却一片安好——
人人皆知,天子亲征,振奋军心,皇后监国,威定周京,如此明君贤后,大周,定能山河无恙。
一片叹扬中,苏念慈含笑静静,女子神情从来温和,只是监国半月,她甚少出柔和之语,今日如此,将要退朝之时,她起身,
“本宫感念各位今日所言,只是战事未平,你我仍需坚守周京,稳民心议决策,且今日光景,非本宫一人之功,诸位辛苦了。”
她顿了顿,立于太极殿高处,垂眸对众人道,
“中秋将至,今年宫中不设宴,但京中的灯节依旧如常——本宫已命人赶制月饼,分发至各府。”
“云江水远,将士们在前线难归,可明月从来同天,千里相望,心意不变,今年不求满座团圆,惟念前线将士平安。”
“盼诸位收下这节礼,共赏中秋明月,待他日前线传捷,再同庆团圆。”
……
八月十五,中秋,小雨。
今日灯节比往年安静,灯却亮许多。
小雨渐渐,满街仍旧点起星火,孩童笑闹着,举着灯,吃着月饼,蹦蹦跳跳撞到人,还未跌倒就被人笑着扶起,娘亲牵起他的手,对他指着天边那轮圆月——
你看,爹爹也在和我们看同一个月亮呢。
真圆,真好看啊。
团团,圆圆。
……
风华台。
高楼月台之上,女子一身素衣,温婉又带了些清冷,她看着其下满街,其上满月。
不远处案上,也有一盏灯,方阁十二转,竹骨塑,玲珑窗,镂银九香,火光轻。
烛火轻轻的摇,不知觉模糊了她的身影。
“真是个安静的中秋。”
不知觉,有人叹了声。
苏念慈没有回头,只是勾唇,“居士往年在寺,除新年不回京,我还以为你不会在意此节。”
穆千华无奈轻笑,“节日——不过是牵挂惹人心。”
往年,她牵挂的只有一个人,而今年,倒是多了好些。
苏念慈没有说话,又听穆千华道,“那南夏祁连,我曾见过,是个善良的孩子……了尘方丈一信,倒是改了他的命运。”
周夏之宴,魏显为使者,威逼利诱,送还质子,最后和夏国敲定了协议,待来日周盛大战,夏国作周援军——谁能料到山洪,谁又能不叹前些日子忽然的夏国内乱。
那是夏国内部的事情了,总之争来争去,援军迟迟未到,叫人心忧。
苏念慈无奈,女子轻叹道,“彼时情况危急,南夏那样远,我又能有什么办法——抢修栈道,边境威压,再求了尘方丈一信,送予夏国,”
她顿了下,转身看向穆千华,“我做尽了一切我能做的。”
了尘写了什么给祁连,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援军来了。
“娘娘,”
穆千华笑了下,对她认真而温柔的说,“你让所有人安心——你自己呢?”
苏念慈闻言神情不变,“今日的药,我已好好喝了,居士放心。”
“我不是说那些,”
穆千华轻轻一叹,“娘娘,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我很担心你。”
半月掌政,她从来稳定,温和含笑时定人生死,垂眸冷肃间整纲决策,整个周京,谁人不知苏后威名,谁人不叹,如此女子。
今日万家灯火,苏念慈命人分发月饼,百姓皆笑哭,团圆难得,唯念平安——
谁又还记得,她的丈夫,大周的天子,亦在前线。
……
月亮最圆,最亮的时候,雨,停了。
女子垂眸,她轻轻笑,似乎一刻不远处桌案上的灯笼火光轻刺了她的眼睛,她闭眼,感受着此处高楼的寒风,静静。
第37章
◎寒江夜雨,月光摇◎
今夜中秋,明月却是暗淡,寒雨淅沥间把云江滩涂泡得泥泞不堪。
周国主营帐内,三盏铜灯的火苗被寒风卷得明灭不定,冷光落在钟离晏身上。
青年指尖捏着半块干硬冰冷的中秋饼,目光却锁在地形图上“盛军后营”的位置,久久未动。
不知何时,帐外的童谣声又飘进来了,软乎乎的调子却含了淬毒的词——
“天不佑周!天不佑周!”
“东青山洪吞粮草,云江要埋周师骨!”
“天不佑周!天不佑周!”
想也知道,那是萧夜故意让兵士扮成流民唱的,想借中秋思家的情绪,再添上“天灾断粮”的谎话,搅得周军人心浮动。
下雨声吵人,下一瞬只听“唰”一声帐帘被猛地掀开,樊季青大步走了进来。
“陛下,”
月光顺着帐缝漏进来,落在青年冷硬的甲胄上,左臂刚拆的绷带还透着淡红,可他脊背却挺得笔直,“那童谣越唱越凶了,将士们都有些不安,要不要……”
“他倒会借景。”
钟离晏抬眸开口,声音淡的如帐外的雨,青年伸手,指尖在地形图上“盛国腹地”的位置轻轻一点,“时机已至。”
樊季青闻言眼睛一亮:“两日前,我们让斥候‘失手’被擒……陛下的意思是,今夜……”
两日前,应钟离晏之命,一名周国斥候故意暴露踪迹,被盛军俘虏时,“慌乱”中掉出半封揉皱的密信——
信里只提“盛国陛下病重,上阳城中有人私通外敌,欲趁乱登基”。
盛军大乱,却被萧夜压下,又对这周国斥候严刑拷打,偏偏那斥候守口如瓶,任凭拷打间只反复念叨同一句话——
“宸王带的兵,都是新帝眼里的刺,等皇位坐稳了,第一个要清的就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