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爱上仇人之女(2)
愿得偿,黎昭华半是激动半是忐忑。
黎昭华的生身母亲,大耀皇后谢依然得知此次女儿要随军出征,眉眼间布满了拂不去的哀愁。她爱怜地抚过黎昭华的秀发,还未开口便几乎泫然欲泣:
“那战场上刀剑无眼的,昭华啊...我可怜的孩子...”
黎昭华握紧了母后的手,语气却更为坚定:
“母后且放心,昭华直到如何保全自己。”
黎昭华始终坚信,只要给她些时间,她总能闯出属于自己的康庄大道来。
“听闻城郊有个水官庙,甚是灵验,母后替你求了个平安符,你先收着。这几日你也抽空去拜一拜才好。”
黎昭华虽不信神佛,却也一一应是,现下站在了通往水官庙的阶梯上,黎昭华仍有些恍惚。
水官庙依山而建,远远望去红情绿意,配上稀疏虫鸣,正是一派春日好光景。虽是茅椽蓬牖,可风光甚好,别有一番味道。
“来者何人?还不速速避让?”
一名不速之客悄然在黎昭华所驭的白马之前留步驻足,还未等黎昭华开口,四周的侍卫即刻一拥而上,瞬间将公主与那来路不明之人隔开。
许是支撑不住,那人竟倒在了马前,幸亏黎昭华眼疾手快勒停了白马。
虽有疑虑,可人命关天,黎昭华还是下了马,待她细细瞧去才发现这人已然昏了过去。
对方约莫和黎昭华同样年纪,可身上潺潺不断流血的伤口却更暴露出对方的可疑。
听闻此山的水官庙的教长宅心仁厚,常收治附近药石无医的村民,想来这人也是慕名前来,不过体力不支,恰好倒在了黎昭华马前。
黎昭华原是有些疑虑,可眼瞧着他半只脚快踏进鬼门关的可怜样,踌躇片刻黎昭华还是下了决心。
常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罢了,誓师礼后黎昭华便要启程奔赴战场,权当她为自己积福积德了。
竹篱茅舍的小房间内,苏郎中轻轻剥开对方血染的外衣,光是看了几眼便不住地摇头叹气。
对方全身上下几乎没一处整肉。新鲜的血液混着已凝固的将衣物和伤口粘连到了一起,光是剥衣这一步得用上剪子。
接下来便是清创和伤口的缝合。
苏郎中捏起几根银针,手指轻握针尾,快速地将银针在烛火之中反复穿烫了几下便娴熟地开始缝合。
这夜静得可怕。黎昭华站在窗前,思绪纷飞,眼看着天色由黑渐白。
万幸,榻上之人原本因伤痛而急促起伏的胸口渐趋平缓,呼吸也稳了下来,看来是保住命了。
黎昭华悬着的心略松泛了些。
“吴盖你卑鄙小人...还我父亲命来...”
榻上之人昏迷之中似是喃喃自语,却一字不落地被一旁的黎昭华听了进去。
吴盖...这个名字似是有些耳熟,黎昭华细细想来,心中一惊。
不日前,吴盖私下上奏,请求陛下杀掉主张削藩从而引发七国之乱的御史大夫颜士。为平打着“清君侧”名义起义的叛军,陛下终究是允了。
而他口中的父亲...莫非便是颜士?听闻颜士之子常年在外游学,鲜少有人见过。
思绪回笼,黎昭华不禁细细端详起了榻上之人,对方同黎昭华年纪相仿,岁数也约莫对得上,大抵就是颜士之子。
黎昭华长叹一声,想来也是个可怜人...
面前之人近乎伤痕累累,嘴里念念有词却全数围绕着复仇。可如今吴盖已荣升九卿之一的太常,岂是他能轻易近身?
恐怕对方是复仇未果,逃跑之中慌不择路,体力不支这才恰巧倒在了黎昭华马前。
一缕晨光破开云层,天光已然大亮。榻上颜公子的睫毛轻颤,刚一睁眼便对上了黎昭华探寻的目光。
他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比思考更快,不过眨眼他便起身到了小身面前,横在黎昭华颈前的手臂昭示着他意欲拿捏黎昭华命门的不轨。
黎昭华伸手一挡,握住了对方袭来的手臂,心下暗叹对方伸手了得,言语间却有些责怪:
“你便是这么报答救命恩人的?”
颜公子蓦然止了动作,纤长的手抚上了额角,关于自己是怎么受伤,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他记不太清了。
他依稀记得自己倒在了马前...再睁眼便是到了这陌生的房里。关于自己籍贯何方,家中几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思考让颜公子头疼欲裂,他越是努力回忆,却越是适得其反。
黎昭华见他面露异色,趁机钳住了对方的双手,吩咐苏郎中过来看看。
苏郎中搭了脉细细查看,得出结论那刻却止不住的摇头:
“公子福大命大,虽是保住了命,可之前脑部受了重伤,因此失了部分记忆也未可知。”
语毕,空气间只剩下了诡异的沉默。
黎昭华神色复杂,那些对他而言如噩梦缠身般的痛苦回忆,终究统统化作了泡影,兴许这便是天意吧。
得到了郎中肯定的答复,原本像兽一般本能地露出獠牙的颜公子顷刻间安静了下来。
他心里好像突然多了大片的空白。关于自己是谁,要往哪里去,现下的他一概不知。
若说失忆前的他还有几分威胁,现下泄了气的他再无半分气势。似乎逐渐接受了自己失忆的事实。
许是出于愧疚,许是于心不忍。黎昭华救他一条性命,不是是为了让他再去送死。
于是黎昭华单方面霸道地决定,瞒下对方的身世,让他彻底告别那段血海深仇。她当即便动了把对方留在身边的念头。
眼下既然他失了记忆,说不定能把他变成自己手里的一把利刃。回想上次未央宫失火,黎昭华仍是心有余悸,她需要一个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