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她是臣妻(4)+番外
……
夜黑风高,树叶沙沙作响。
沈沉君即将启程,他拜别了母亲,妹妹。尽管三人多番临行之语,都难以疏解离别之意。
“待我处理好一切,便来接你们过去。”沈沉君轻轻拥了一下杜悦,“娘,你和妹妹要好好的。”
“每次你走之前都是说这些话,娘明白了,路上当心。”
杜悦拍了拍少年高高的肩背,才发觉那个自小缠在膝头的小萝卜头已经是大人了。
站在一旁的沈沉英看着兄长,仅仅只是点了点头。
不多言别,这是兄妹俩特别的告别方式。
沈沉君心下明了,也点了点头,转身离去,逐渐消失在了蓉蓉夜色之中。
虽然选择了在夜晚出行,但他十分清楚,此刻沈家的车马定然在城门口候着了。
想到这里,沈沉君不禁在心头冷笑,当年他们被当作敝履一般赶出沈府,只因为杜悦与家中嫡幼子沈沉绪八字相冲,而他和妹妹也因为是杜悦的孩子,就被无情地逐出沈府。后来即使那个沈沉绪还是夭折了,沈茂也没有要接他们回来的意思。
现在因为他中举了,倒是无微不至,特派马车相迎。
——留在家中的沈沉英还在收拾着东西,她眼看着杜悦已经回房间休息了,便偷偷拿出兄长带回的书籍。
她是爱读书的,但奈何自己只是个女子,读多了书会被街坊妇人嘲笑,对未来相看夫家也不好,所以她只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看上几眼。
这翻着翻着,她便翻出了些许名堂来。
在兄长的书籍中,夹带着不少书信。
而那些书信的署名无一例外的都是姚璃。
“原来你们一直在通过书信联络啊……”
沈沉英觉得有些意思,兄长那样吊儿郎当的人在面对心爱之人时,每一句措辞都是小心翼翼,不敢逾矩半分,思念又没有少半分。
而姚璃的书信则热烈多了,她勇于表达自己的感情,性情上和她那娟秀小巧的字迹丝毫不符合。
翻到最后一封信时,她意外姚璃似乎在今年随着家里人搬离了原先的住所,信里还特意说明了所搬去的住处。
那个地方不是锦州,而是穆州。
沈沉君这个家伙迷迷糊糊的性格一点没变,连人家换住处了都忘了,现在还往锦州跑……
想着现在沈沉君应该还没有走远,她赶忙追了出去。
——一路小跑着到了城门口,她都不见沈沉君踪影,倒是在此处碰见了王若清。
王若清上下打量着她。不禁蹙眉:“女儿家家的大晚上乱跑,成什么样子。”
“大娘子自己也有女儿,便不必□□的心了。”沈沉英看着她,没有给什么好脸色。
“你娘近来……”
“我娘一切都好,我们一家子在那个小院子里倒也过得安稳快活。”见王若清还想要问些什么,沈沉英急忙打断,“还请大娘子放心,我们定然不会回府打扰你们的生活。”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王若清睨了她一眼,见沈沉英四处寻找着什么,便瞬间明白了。
“沉君早已坐上了老爷派来的马车,出城了。”
“出城了!”
沈沉英扶额,但转念想了想,大不了到时候再把姚璃的信寄到锦州去给兄长,顺便骂他几句,冒失鬼……
“大娘子说的没错,女儿家大晚上是不该乱跑的,沉英这就回去。”
说完,少女便又一路小跑着回去了,不等王若清疑惑。
少年人精力充沛,跑几步也不带这么喘的。
——本来已经睡着了的杜悦,被外头细细簌簌的声音吵醒。
她睁开眼睛,想要爬起身来,如瀑般的乌发顺着肩头滑落下来,混在了那洁白清香的白色寝衣之中。
“沈沉英,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还在做什么啊!”睡得迷糊的杜悦一向有起床气,她爬下床去,走出了自己的那间房间。
屋内没有点灯,但透着月色银辉,她隐隐看到有人立于门前,穿着一袭褐色衣袍,蒙着面。
“你是谁?”杜悦警惕地后退了几步,瞪大着双眼观察着这位不速之客。
“杜掌乐,好久不见啊。”
那熟悉的嗓音响起,杜悦只觉得浑身汗毛竖起,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人,一点点扯下自己的面罩,一双眼睛,深沉得如同一滩潭水。
下一秒,一柄银剑而来,致其要害,刺入杜悦的胸膛。
而那一身洁白的寝衣,瞬间在她的胸口处,开出了一朵红色妖艳的玫瑰花来。
——此时的沈沉英按照原路返回,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空气之中血腥味淡淡。
那股气味随着她越回到住处,就越浓烈了一些。
她看向地板斑斑驳驳的血迹,顿时心感不妙。
血迹是新鲜的,一丝一丝的,似乎是顺着她家那边来的。
强烈的恐惧感侵袭了她的脑子,她开始奔跑,淡黄色的衣裙卷起了路边尘土,掠过了朵朵处生的野花。
直到她走进屋子,看到倒在了血泊中的娘亲,心跳顿了一拍,是一种刺痛的痛。
“杜悦!”沈沉英被吓到了,她将杜悦扶起,看着那胸膛流出的滚滚血水,止都止不住……
杜悦撑着最后一口气,一双漂亮如玉的手,颤颤巍巍,拂过沈沉英的脸。
“去上京城,去……”还未说完,杜悦的气息便断了,那双手,也垂落了下去。
上京城……是要她去找兄长吗?
“杜悦我不懂,我不明白,你醒醒,醒醒啊……醒醒告诉我……”可任由她如何呼唤,怀里的母亲都没有了动静,安安静静的,跟睡着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