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草原狼王的第七年(12)+番外
一股寒风吹来,冻得江熹禾不由打了个哆嗦。
即使已经在漠北住了七年,但这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还是让她难以适应。但凡微微受了凉,身上的旧伤就针扎似的疼。
每年从初霜到深冬的这几个月,都是她最难熬的日子,夜里尝尝要抱着暖炉才能勉强睡稳。
“王妃!”
神色匆匆的牧民朝江熹禾跑来,嘴里大口吐着白雾。
“青格勒的奶奶病倒了,这会儿都烧得说胡话了,您快去看看吧!”
“怎么回事?”
江熹禾心头一紧,连忙让桃枝拿起药箱,三人快步往前赶。
牧民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喘着粗气回答道:“昨夜突然降温,老人家惦记她那点牛羊,非要顶着寒风去圈里铺干草。结果回来没多久就开始发烧,喝了药也没起作用。”
江熹禾听着,眉头拧得更紧。
漠北的冬夜最冷不过,老人本就身子弱,再被寒风这么一激,风寒入了骨,病情自然凶险。
她不由加快脚步,身后的桃枝也跟着小跑起来。
帐子里点着炭盆,床前围坐着几个牧民。
看到江熹禾带着桃枝走了进来,几人连忙起身,让开了位置。
“王妃,您来啦。”
青格勒蹲在床前,哽咽着拉着奶奶的手,“奶奶……奶奶你醒醒啊……你坚持住……”
江熹禾拍了拍青格勒的肩膀,轻声道:“青格勒,让我看看奶奶好吗?”
青格勒飞快抹了把脸,低着头让到了一边。
床上的老人盖着厚毡被,整张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眼睛眯着一条缝,旁人怎么唤她也听不见,嘴里还在口齿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希迪……希迪回来了……奶奶给你……做馅饼……”
希迪是青格勒的哥哥,早在几年前就丧生在了战场上。
听到奶奶口中念叨的名字,青格勒猛地背过身去,狠狠擦了把眼泪。
江熹禾揭开被角,眉头紧皱:“把这床被子撤了,换条薄些的羊毛毯来。再去打盆凉水来,给老人擦擦身子降温。”
众人愣了一下。
通常牧民家里人生病,都想着捂汗退烧,哪儿见过这样凉水降温的法子?
可看到江熹禾紧绷的样子,还是没人敢多问,连忙去办了。
江熹禾检查了一下老人的体征,又连忙从药箱里找出几味草药。
“桃枝,赶紧去生火煎药。记得烧开之后转小火慢熬,等水沸过三遍,只取上层药汁。”
“好的王妃。”
桃枝接过草药,连忙出去架起药炉。
帐子里的人纷纷忙活起来,只有青格勒还一动不动地守在床边,紧紧攥着老人枯瘦的手,好像生怕一松手,奶奶就会离他而去似的。
桃枝很快端来了一碗澄清的药汁,众人七手八脚地扶起老人。
青格勒接过汤碗,用勺子撬开奶奶的嘴角,一点点把药喂了进去。
一碗药刚喂完大半,原本状态还算平稳的老人突然开始抽搐,头歪在青格勒怀里,眼睛紧闭着,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咯咯”声。
“奶奶!奶奶你怎么了?”
青格勒吓得摔了手里的碗,两行泪水夺眶而出。
他猛地抬头瞪向江熹禾,大吼道:“你这个东靖妖女!是不是你给奶奶喝的药有问题?是不是你故意害我奶奶?!”
第7章
江熹禾连忙上前,想要查看老人的情况。
“青格勒,你先放手,让我看看……”
“滚开!”
青格勒猛地推开她,“要是我奶奶有事,我跟你没完!”
他力道极大,江熹禾没防备,后腰猛地撞上身后的桌角。
桌上的物件哗啦一声散落一地,钻心的刺痛慢半拍反应过来。
江熹禾跌坐在地,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王妃!”
桃枝连忙上前扶起她,“您没事吧?”
江熹禾忍着后腰的疼,脸色都白了几分。
就在这时,青格勒怀里的老人忽然咳嗽了几声,猛地倒了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眼神还有些浑浊,却能准确地看向青格勒。
“青格勒……”
青格勒猛地顿住,低头看着奶奶:“奶奶?您醒了?”
老人缓了口气,抬手捂住胸口,“我刚刚……好像看着你哥哥了……”
众人围在床前,看到老人意识清醒了过来,脸色也不似刚刚那般吓人了,纷纷松了口气。
江熹禾被桃枝扶着艰难站起,对她轻声叮嘱道:“刚刚的药再去煎一碗来,隔两个时辰喂她喝一次。”
桃枝扶着她的手臂,气鼓鼓地瞪了青格勒一眼,“王妃,这种人您救了干嘛?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江熹禾按着后腰,微微摇头:“别说了,先送我回去吧。”
青格勒扶着奶奶重新躺下,小心给她盖好被子,这才突然想起被他一把推开的江熹禾。
他站起身看了一圈,火堆上的药炉还飘着热气,帐帘被风吹的微微晃动,屋里哪儿还有那人的身影?
夜里,帐外刮起了呼啸的寒风。
床头摆着晃动的烛台,江熹禾缩在被窝里,正准备给后腰上的淤青涂药。
撞伤的位置有些不太顺手,她解开腰带,手上拿着药膏,拧着身子正准备去涂,房门却突然被推开,一股冷气灌了进来。
烛火猛地晃了一下,差点被吹灭。
江熹禾吓了一跳,下意识拉起被子,盖住了身体。
森布尔脱下带着寒意的外衣,瞟了一眼床上的人。
“今日怎么这么早就上床了?”
江熹禾缩在被子里窸窸窣窣地穿着衣服,随口应付了一句:“太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