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草原狼王的第七年(76)+番外
忽然,身后的帐帘被掀开,桃枝扶着江熹禾走了出来。
青格勒立刻从地上弹起,拦在她们面前:“你们要干嘛去?”
桃枝柳眉一竖,反问道:“青格勒,你怎么还守在这里?”
“大王说了,让我守着王妃。”青格勒看了一眼江熹禾,只见她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悲。
江熹禾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平静地问道:“大王让你守着我,那可还说了什么别的?前线战况到底如何?敌军是否增兵?他……他身上有没有受伤?”
青格勒被问住了,挠了挠脑袋:“大王什么都没说……”
“既没说,那我就自己去找他问一问。”江熹禾绕过他,朝着马厩走去。
“哎!”青格勒愣了一下,连忙大步追上去,伸手就要去拦,“不行!前线还在打仗呢,你怎么能去!”
江熹禾脚步不停,“这场仗已经打了一个月了,既然他什么都不告诉我,那我便自己去看看。他虽然让你守着我,但可有让你限制我的行动?”
“那倒没有……但是……”青格勒说不过她,急得团团转,伸手还想再拦,却被桃枝侧身挡了个正着。
桃枝双手叉腰,干脆道:“青格勒,你现在就两条路选。要么跟我们一块儿去,要么就把我们两个打晕了绑起来,你自己选吧!”
青格勒站在原地,左右为难地看了看江熹禾决绝的背影。
看见马厩里那辆马车,他终于狠狠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我跟你们一块儿去!”
马车冲出营地,朝着烽烟尽头奔去。
“驾!”
青格勒驾着马车,把马鞭抽出爆响。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风声呼呼地灌进车厢。
江熹禾端坐在车内,手掌轻轻搭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眉头轻蹙地低垂着视线。
桃枝看着她紧绷的侧脸,斟酌了一会儿,轻声安慰道:“王妃,您别太过担忧。大王打了这么多年仗,他武艺高强,无人能敌,多少次身陷险境都能平安归来,这次也一定会没事的。”
“可是之前,无论战况再如何焦灼,他至少也会传个信回来,”江熹禾叹了口气,“这次一连一整个月都没有一点消息,这让我怎么放心的下。”
马车颠簸间,隔着晃动的竹编门帘,江熹禾瞥见了道路两旁的景象。
大片大片的麦田已经金黄,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麦秆,在风里轻轻摇曳。
本该是丰收的盛景,田埂上却空无一人,连个拾麦穗的孩童都没有。
这些麦子,在开春时顶着寒风发芽,在春旱时靠着牧民们担水浇灌才活下来。
好不容易冲破桎梏,在贫瘠的土地上结出果实,如今却要眼睁睁看着马蹄踏碎麦秆,战火焚烧麦田。
江熹禾心中一片悲凉,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掌心下的小腹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孩子在回应她的不安。
第41章
行军帐里, 气氛压抑,充斥着呛人的硝烟和血腥气。
森布尔沉着脸坐在首位,赤裸着上身, 浑身肌肉紧绷, 线条冷硬如刀刻。
两名军医正跪在他身边, 替他处理肩头的箭伤。
这伤口深可见骨,那支东靖特制的破甲箭牢牢钉在他的肩胛骨上, 军医们用了铁钳才勉强将其拔下, 带出的血肉模糊一片。
伤口瞬间血流如注,殷红的血顺着他的臂膀往下淌,在肘弯处汇成血珠, 又一串串滴落在地上。
满地都是被鲜血浸透的纱布,层层叠叠堆在脚边, 触目惊心。
森布尔咬着牙, 硬是一声不吭, 豆大的汗珠沿着下颌滚落, 砸在面前的矮几上。
他颤抖着手端起面前的酒碗, 仰头一口饮尽, 然后“咚”的一声把酒碗扔在桌上, 掀开眼皮看着堂下跪着的人。
“继续说。”
“是……大王。”
传令兵浑身一颤,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连忙把头埋得更低,快速道:“今日拂晓, 薛戎祁率主力突袭我左翼防线, 对方配备了新制的连弩,弟兄们拼死抵抗,可……可左翼还是被撕开一道口子, 伤亡惨重!”
他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掏出染血的战报,双手捧着递上前。
“截止午时,咱们折损了近千名弟兄,其中骑兵营伤亡过半,苏格其统领为了掩护伤员撤退,胳膊也被流矢射穿了。薛戎祁还在增兵,战线被压得越来越近,再这样下去,咱们的粮草补给线恐怕会被切断!”
森布尔越听,脸色越沉,黑眸里的光一点点冷下去。
军医把止血的药粉撒在他肩头,激得他仰头长嘶一声。
帐内的将领们面面相觑,一名用纱布吊着手臂的将领犹豫再三,还是起身道:“大王,那姓薛的杂种说了,如果我们不交出王妃,他们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如今战况凶险,不如我们先……”
“放肆!”
不等他说完,森布尔一拳狠狠砸在桌上,震得酒碗哐啷一声弹到地上,摔成了碎片。
“我森布尔的王妃,岂容他人当做筹码?我漠北的儿郎,难道是靠牺牲女人苟活的懦夫?”
他豁然站起身,肩头的伤口被扯动,鲜血再次涌出,却毫不在意。
“别说只是断粮,哪怕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我也绝不会向东靖人低头!交出王妃?这话休要再提!以后谁再敢说半个字,别怪我刀下无情!”
那将领涨红了脸,提了口气还想再说什么,身边的副将连忙拽了拽他的衣摆,对他摇了摇头。
将领悻悻地闭了嘴,垂头退回到队列中。
“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