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草原狼王的第七年(82)+番外
薛戎祁想也不想道:“不可。”
“将军!”江熹禾加重语气,飞速恳求道,“森布尔是为我而来,只要他一日见不到我,就绝不会撤兵,边关就一日不得安宁!就算看在城中万千无辜百姓的份上,就让我去了结此事吧!”
薛戎祁眉心拧成一个结,犹豫良久,才开口道:“我可以答应你,但你必须保证,绝不再自寻短见,且要听我安排,不可擅自行动。”
江熹禾身形晃了晃,痛苦地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叹息:“好。”
城墙外。
森布尔已经杀红了眼。
身上战甲被血浸透,干了又湿。他浑身上下已经没一处好地方,到处都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
敌军朝他挥来的刀剑,他直接照单全收,然后再变本加厉地奉还,用最凶悍,也是最直接的打法,像是要跟他们比谁的命更硬一样。
东靖主力早已缩回城内,只留下守备队在外阻拦。可这些士兵根本不是森布尔的对手,只能一波接一波地呼叫援军。
“砰!”
森布尔猛地沉腰发力,一把掀飞了勒住他脖颈的东靖士兵。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沫,大步上前,拎着那人的衣领,把人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回去告诉薛戎祁,赶紧把我的王妃交出来,否则……”
他喘着粗气,被鲜血浸染的五官狰狞得宛如地狱修罗,“我森布尔就算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踏平这边关城墙,杀光城里所有东靖人!”
说罢,他一甩手,把早就吓软了腿的东靖士兵扔在地上。
那人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跑向城门,生怕再晚一步,就会被这杀神掐断喉咙。
剩余的残兵也飞速退回城里,森布尔丢下手中已经卷刃的弯刀,直接盘腿在地上坐下,后背靠着断矛,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城门。
他身后的骑兵营也同样一身狼狈,甲胄破碎,个个身上都带着伤。此刻都瘫坐在地上喘息,只有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低低的嘶鸣。
约莫过了两柱香的时间,城门纹丝不动,里面还是没有传出回应。
森布尔咬牙暗骂了一句,随意从地上捡起一把刀,刚站起身,就听见“轰隆”一声。
沉重的城门终于缓缓开启,薛戎祁带着一队披甲士兵走出来,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
他看着浑身是血的森布尔,沉声道:“森布尔,休要再纠缠下去,真当我守备军打不过你吗?”
森布尔嗤笑一声:“打不打得过又如何?就算是死,我也要拉几个东靖人给我当垫背的!”
“你!”薛戎祁气得脸色铁青,只得指着他骂道,“你这般行径,不过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罢了!”
“少废话!”
森布尔不耐烦地打断,刀尖直指薛戎祁,“交出怜儿,否则……今日便与你不死不休!”
薛戎祁盯着他看了片刻,终是咬牙侧过身,抬手打了个手势。
身后的队伍从中分开,露出一道熟悉的倩影。
“怜儿……”
看见她颈上的纱布,森布尔的声音瞬间哑了,“你的脖子怎么了?”
锥心刺骨的回忆再度涌来,握着刀的手不自觉地松开,刀刃当啷落地。
他下意识上前半步,颤抖着朝她伸出手,“我来接你了,跟我回家吧。”
江熹禾却没有回应他,只是偏头对薛戎祁轻声道:“多谢将军了,可否让我跟他单独说几句话?”
薛戎祁瞥了一眼森布尔,终是点头,带着队伍退后了几十步,远远守着。
江熹禾看着眼前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的森布尔,还没开口就已经哽咽:“王……”
森布尔再也忍不住,大步冲上前,一把将她紧紧搂入怀中。
“怜儿……跟我回去吧,求你……”
他声音嘶哑,眼泪混着鲜血一滴滴砸在江熹禾的心头,在她的心上蚀出一排排孔洞。
江熹禾脸色苍白,像往常那样,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
“森布尔,带着大家回漠北去吧,不要再打了,”她闭上眼睛,颤抖着深吸口气,“看看你的兄弟们吧,他们也有父母妻儿,他们的家人还在草原上等他们回去,别再执迷不悟了……”
森布尔身后,骑兵营的众人无不热泪盈眶,连日的厮杀已经让他们疲惫不堪,只是强行撑着一口气才能站在这里。
“不……”森布尔执拗地摇头,反而把她搂得更紧,“你不跟我走,我哪儿也不去!”
“回不去了。”
江熹禾在他耳边轻声道,“好不容易才成熟的麦子已经落回土里,再也找不回来了。”
“……什么?”
森布尔浑身一僵,微微松开手臂,这才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江熹禾身前,那抹柔软的弧度消失了。
他难以置信地伸手过去,指尖触到的,却只有一片冰凉的死寂。
“你……”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又被森布尔强行咽下,“……孩子呢?”
我们的孩子呢?
我们五个月大,已经可以回应父亲呼唤的孩子呢?
江熹禾垂下头,避开他的视线:“森布尔,我们已经和离,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你的王妃了。”
“和离?”
失去孩子的打击让他无法承受,森布尔突然失控大吼,“谁说要和离了?我什么时候答应过?江熹禾,你听见没有,我不答应!!!”
他突然从怀中取出那封她留下的和离书。
书信的边缘已经被血浸透,信封叠得整整齐齐,他一直不敢拆,生怕一拆,里面的话就当了真,就真的失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