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莹看见祖先跪在地上，俯首称臣，轻声说道：“可我只想我的子民、我的族人，平安快乐的生活，天庭的水太深，我不愿族群与之相接，还望神君理解。”

白虎神君没说话，皱着眉。

沧海祖先抬头，他朝沧莹招招手。

幼年的沧莹似乎看透很多，有些明白此刻是什么场面。

她走到祖先身边，听见他说：“这孩子是被海神之心选中的下一代传承，她是无辜的。会不会有污点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我的族人不会参与任何战争。”

很久，白虎神君开了口，他似乎叹了一声：“本君明白了。”

沧莹收回思绪，淡淡说道：“后来祖先才知，我们沧海没有留下任何污点，皆是因为白虎神君，他亲自出面请求天帝神谕，赦免沧海所有罪过，从那天起，他成为了沧海世世代代，神话故事般的存在。”

“祖先以为，回了下界就能逃过那一劫，但他算错了一步，那一劫一直都没有逃过。祖先陨落后，我成为了下一代海神——”沧莹说着，忽然一顿，垂眸看向白渝，“阿月，你知道为什么从你化形开始，阿姐就逼你修行、学习秘法，以及沧海一切事务。”

白渝摇摇头。

“因为那一劫并没有逃过，”沧莹说，“所以我希望你能快些成长，那样劫难来临时，我就不用有那么多的顾虑。”

白渝现在才知道，为何幼时沧莹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直到这一刻，所有的疑惑都有了解释。

白渝心脏抽痛了一瞬，是她幼时明白的太晚，是她太天真，太没有危机感。

她一直都不如阿姐，但却要阿姐为自己牺牲。

白渝眼泪滑落脸颊，“阿姐……对不起……是我明白的太晚……”

“如果可以，阿姐也希望你能过平凡而又普通的人生。”她似乎有些无奈的笑笑，“但你还是回来了。”

她体内的守护秘法，就是沧莹设下的。

让她在受到伤害时自动启动这道秘法，她失忆后会变成新生的稚儿。

这是沧莹给她铺的一条平凡而又普通的路。

但这就像是命运交接无法割断的线，兜兜转转，不管结局如何，她都会回到这里。

沧莹眉眼柔和，“阿月，你是我死后，这世间唯一仅存的一根冰骨，你绝对，绝对要自己变得强大，强到有一天，任何人都威胁不到你。”

“他们没有得到想要的一切，天庭的人一定会再次找来，”她说，“像当年那场无法逃过的劫。”

“我知道的阿姐，”白渝流着眼泪点头，她微抬的余光却看见了沧莹忽闪忽现的手，她嗓音颤抖起来，“阿姐……你……”

沧莹也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她弯唇：“看来时间要到了。”

“阿姐……”白渝眼角通红。

沧莹转头，看向身后的众人，“冰极岛屿的各位，守护沧海，辛苦了。”

冰极垂首行礼：“陛下过誉，此乃我等职责所在。”

沧莹：“这一路上，辛苦各位照顾沧月，或许日后她还会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有劳各位多多照顾了。”

冰极：“这是应该的。”

沧莹最后的目光落在了一直沉默的裴铭身上一眼，裴铭也看见了她投来的视线，但她没有说话，回过身看向白渝。

“阿月，记得阿姐曾带你见过白虎神君吗？”

白渝回答：“我记得。”

“他帮助我们很多，也该我们帮他们了。”

“阿姐要我怎么做？”

“阿姐冥冥之中觉得，他的孩子也许还活着，你要找到他们，并帮助他们。”

白渝点头：“阿姐所言，阿月谨记。”

沧莹最后露出一笑：“那么，要说再见了。”

“阿姐！”

沧莹的残魂开始消散，下半身已经逐渐开始化作流沙飘走。

“阿姐守护沧海百年，这百年我为沧海而活，这最后，我想为自己而活。”

她说：“阿月，若今后你能遇见他，若他还活着，帮我带句话给他。”

“阿姐你说。”白渝连忙点头，不管沧莹说什么都答应。

“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在我这里，他永远是他，没有人能替代。这辈子什么都来不及，下辈子一定要早些。”

“好，我会的，阿姐说的我都会做到。”白渝脚步忍不住走近，“阿姐，我怎么才能救你，你告诉我，我要怎么才能救你！”

沧莹笑了笑，她的笑容很美。

残魂彻底消散，白渝只来得及听到那短短一句——

“阿月，最后能再看你一眼，阿姐没有任何遗憾了。”

“阿姐！”白渝终于忍不住，彻底崩溃起来，她疯了一样冲过去，想要抓住那散去的残魂。

可残魂消散的很快，早已变成抓不住的沙子，完全消失。

白渝没稳住身形，跌坐在地，整个人无声痛哭起来。

那多年的未见，在方才化作思念，而这一刻，她心脏像是被无数银针狠狠的扎，五脏六腑都在痛。

砸在身上的痛苦，让她无比清晰的感知到。

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给她做芙蓉糕了。

第70章

70.

白渝将废墟的宫殿重启, 整座水下宫殿顷刻间变得繁华耀眼起来。

她看一眼这偌大繁华的宫殿，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家的模样回来了，可曾经快乐的时光，和爱的人早已不在。

她的目光扫过每个角落, 一个个记忆犹如电影相继浮现。

“阿月, 你又偷懒了是不是？”

“阿姐, 我没有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