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宗门嫉妒疯了。

人人都不服气，于是他也人人都能欺。

寒朝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不能暴露真实的自己，于是伪装成别人的模样，去一步一步靠近自己的亲弟弟。

可失去记忆的裴铭，人人可欺，养成了冷血淡漠的模样。

寒朝从没放弃过他，直到重新被弟弟接纳。

后来命运的安排，也让沧月和他们重逢。

“我不与你相认，不在那时告诉你一切，是怕打乱我的计划。”他说，“我必须确保万无一失，我必须复仇，为我爹娘，为我死去的全族上下，让仙门的人血债血偿！还有他们让我弟弟受的所有痛苦和折磨，我都要千倍万倍的讨回来！”

“你们不知道，我等那一天等了多久！”寒朝声音有些失控，“我等了整整十年！只要能复仇！这十年我受的所有煎熬都是值得的！”

白渝从没想过，这十年来，他们过的怎样的生活。

寒朝隐忍了那么多年，都是为了有朝一日，为九泉之下的所有族人、家人讨回公道。

他和她一样。

两人身上背负的，都是同样的仇怨。

“你现在一定很疑惑，我为何激怒阿裴，一路上对你们出手。”寒朝解释道，“如若一直不解开阿裴体内的封印，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记忆，我原本想让那道封印刺激他的记忆恢复，但没想到适得其反，算错一步，害了阿裴。”

白渝很久才从寒朝的经历里回神，她顿了顿，向前走近，轻声说：“小白大哥，没关系的，我相信如果小裴哥哥知道也不会怪你的。你想做的一切你都做到了，你比我厉害，而我什么都没做到。”

寒朝抬头看她，此刻的声音缓下来：“你和阿裴一样，本来不该承受这些的。况且，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方才在瑶光宗的一切，我都看到了，你成长了很多。”

白渝浅浅弯唇，她站在他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来我们一起承担所有，我们也一定能找到办法救小裴哥哥的。”

寒朝终于露了一个笑：“嗯。”

“咚”的一声，寝殿门外传来了一声闷响。

白渝警惕的看过去：“谁在外面？！”

寒朝看向门口已经离去的身影，明白了什么。

白渝见寒朝很久没有动静，低眸问：“小白大哥知道是谁？”

寒朝点头：“嗯。凌霜应该听到了。”

“凌霜师姐？！”

“嗯。”

白渝没想到凌霜居然也会在这。

自从她下了山后，再到回来杀了常衡仙尊，引得仙门大战，她就一直都没有见过凌霜了。

甚至几乎忘记她还在闭关突破这个事。

白渝想了想，说道：“我去看看她？”

寒朝点头：“嗯。”

白渝连忙跑出寝殿，跟上了凌霜的方向。

第85章

85.

她追踪气息很准, 很快就找到了凌霜。

白渝看见凌霜坐在一个台阶上，她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来。

凌霜没看她。

白渝却坦然问道：“师姐，你全都听到了。”

凌霜笑着回头看她：“所以你是来灭口的么？”

“师姐你说什么呢！”白渝有些好笑, “我觉得, 你应该有必要知道这些。”

凌霜不懂：“为什么？”

“你应该一直对小白大哥有很多误解, 不是么？”

凌霜没说话。

其实白渝说得对。

她对现在这个人，有很大的陌生感。

“其实, 我存在疑惑的，是我自己。”

白渝：“什么意思？”

“年少时我一直仰慕他，那时我们并不相识，他不认识我, 可我知道他。他和我一样，独来独往, 做什么事都一个人, 也不与人打交道，所以被外门的人排挤, 我第一次发现，这世上有人和我相同，所以我偷偷观察着一个和我一样孤独的人。”

那时的凌霜从没想过，那个和自己一样的人，会变成自己从没见过的人。

“渐渐的他很厉害, 在内门大比成为魁首，一举成为天云仙尊的徒弟。”

“我与他从未有交集，后来的一切纠缠，皆是出自那天，他的无意之举。”

凌霜想起那天, 他们对视的第一眼。

他说：“师父，这是弟子在外门的师妹，此次大比她也名列前茅，恳请师父能一起收下她。”

她清楚的记得，那天天云仙尊说：“本尊收徒并不随意，她的确资质不错，可以拜入轻烁仙子门下。”

轻烁仙子乐意之至，她未曾拥有徒弟，于是这一生，便收了凌霜一人。

她曾一度认为，那个人就是他，但其实那一刻起，他已经不是他了。

“我的疑惑，是我不明白自己的心，我不知道自己心里装着的究竟是谁。”凌霜说，“是那个从没认识过我的寒师兄，还是现在这个，十年来一直在我身边的……白朝。”

白渝知道她的心结，抬手轻轻拍拍她，“那你恨小白大哥么？”

“师父死的那天，我恨他。”凌霜顿了顿，“方才听到他这十年来所有的经历，我好像又没有那么恨他了。”

错的不是人，错的是这不对的时间，不对的经历，以及并不美好的相遇。

“师姐，你想见寒师兄么？”

凌霜扭头看她。

白渝话题又转的很快：“师姐，其实我和你一样，早就已经一无所有了。”

凌霜眼眸微微一颤。

白渝说：“也许我比你还惨，很小的时候，家族被灭，我唯一的姐姐为了保护族人，保护我，死无全尸。失忆后的十年，一直待在仇人的狼窝里，一无所知，成为仇人的利刃，一直在对自己的族人下杀手，没有比这更痛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