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怔怔看着他。

她总在他的话语里听到一些莫名其妙的讽刺。

好像他经历过什么别人无法理解的痛苦。

可这世界上没有人是绝对的幸运。

“你没有经历过我的经历，无法感同身受，就不要站在他们的角度上去替他们说话。”

凌霜抿抿唇，没有说话。

寒朝看她一眼，“还有，别再想着用什么方式去寻死，你折磨的是你自己，别人不会在乎。”

“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这回轮到寒朝沉默了。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凌霜却在他的沉默中看出了什么，侧头看他，“你不杀我，是爱上我了？”

寒朝冷哼：“痴人说梦。”

“最好是我在痴人说梦。”凌霜收回视线，“你也最好别爱上我，因为我不会喜欢你。”

“那你喜欢谁？”寒朝低低的冷笑，“那个从未出现过的人？”

凌霜猛然扭头，声量大了几分，“我知道他没有死！是你把他囚禁起来！”

寒朝站起身，微微俯身朝她靠近。

凌霜整个人后撤，两个人距离近的像是在接吻。

她瞳孔微睁，“你做什么！”

“别在我面前说喜欢他，否则我就杀了他。”

寒朝冷冷看她一眼，直起身离开。

凌霜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很久都没有回神。

这些日子以来，凌霜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一朝之间，满门被灭，曾经美好的回忆支离破碎。

白渝和裴铭不知所踪，而她和寒朝……

她至今都不曾知道他真正的名字。

凌霜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最可怜的人，可悲又可怜。

什么都渴望，却什么得不到。

*

又半个月过去，凌霜的行动范围都只能待在魔殿，无法出去。

这段时间很少看见寒朝的身影，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凌霜在魔殿闲逛了会儿，觉得有些无趣，又转身回了寝殿。

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里头传来说话的声音。

是白渝的声音，她和寒朝在交谈着什么。

她站在门口听完整个过程，如遭雷劈。

怕被他们发现，迅速跑开。

但白渝两人已经察觉到她的动静，没多久，白渝就跟了出来。

白渝问她：“师姐，你想见寒师兄么？”

凌霜没懂什么意思。

白渝却笑：“你有心结，所以想解开这个结，我可以帮你。解铃还须系铃人。”

凌霜抬眸：“你要怎么帮？”

白渝没说话，装的很神秘。

事后，白渝跟随气息找到寒朝时，发现他在一座古楼里，不知在找什么。

寒朝警惕性很高，很早就发现了白渝。

“找我有事？”

白渝凑过来，随口道：“我想来问问小裴哥哥的情况。”

“他那股躁动的力量暂时被压制，短时间内不会有危险，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召唤时空之轮的方法。”

白渝点点头。

寒朝一眼就看穿了什么，他抬眸：“你来找我，不单单是问这件事吧？”

“小白大哥料事如神。”白渝笑了笑，凑到他的面前，“我一直在好奇一件事。”

“什么事？”

“小白大哥，你灭了整个灵剑宗，却唯独放过了凌霜师姐，也只留下了她一个人，甚至还将人带在身边，对她无微不至。小白大哥，这是何意呢？”

寒朝一愣，视线闪了闪，别开眼，“我只是同情。”

“当真是同情么？”

“那不然能是什么？”

白渝也不拆穿他，意有所指道：“不管小白大哥所做之事何意，我想说的是，凌霜师姐需要一个打开心结的机会，太多的事情困惑着她，她需要找到自己心中的声音。”

白渝转过身，侧眸看了他一眼：“解铃还须系铃人。”

“我去看看小裴哥哥。”她移开话题，扭头离开。

留下寒朝一个人在原地。

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白渝所指的意思是什么呢？

他又不是傻的。

寒朝待在古楼过了夜，第二天才想起昨天白渝和他说过的话。

像是想了很久，寒朝站起身，离开了古楼。

他回到寝殿时，凌霜坐在床上盘腿修行。

察觉有人靠近，她睁开眼睛，看见是寒朝，她又闭上眼睛。

寒朝说：“若没什么事，和我去个地方。”

凌霜睁眼：“什么地方？”

寒朝转身，侧眸看她一眼，“去见一个你很想见的人。”

凌霜顿了顿，看着寒朝已经走远的背影，她连忙起身跟过去。

寒朝带她去了一个很密的林子，她看着他打开了一道空间裂缝的结界。

而后他转身，眉眼微抬：“进去吧。”

凌霜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看他一眼，走了进去。

一开始她不知道寒朝在说什么，直到进入结界，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见到某个人时，她似乎渐渐明白了。

“寒……师兄？”

那个男子回头，看见凌霜时，他眼里是疑惑的，“你是？”

“我是你的同门师妹。”凌霜僵硬的嘴角艰难扯起，“我叫凌霜。”

男子安静几秒，笑起来：“原来如此。不过白朝那家伙，什么时候这么有人情味了？”

凌霜看着他的笑容，话音有些迟疑：“师兄你……不认识我吗？”

寒朝摇摇头：“我并未见过你。”

凌霜愣了一下。

安静下来的片刻，另一道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寂静。

“哥哥！快来看我插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