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渝也点头。

三人都没理司徒明，转身就走。

司徒明站在原地眨巴了下眼睛，又抬头看了看即将黑下来的天，想到先前黑漆漆的乱葬岗，他撒开腿赶紧跟了上去。

“不是！你们等等我啊喂！”

众人前脚刚走，一直隐在暗处的身影走出。

紧接着，另一双赤着的双足也跟着走了出来。

女人似乎是感知到身后的气息，她闭上眼，轻轻叹息一声：“你一直跟着不累么？”

身后的少女忽地走近几步，答道：“琪尔，别再继续下去了。你一直附身在这个女孩身上，若是再继续下去，这个女孩会死的！”

“那是她自愿的！”琪尔冷声道，“她想复仇，我这是在帮她！”

身后少女沉默了下来，没有再开口。

琪尔抚平气息后，轻声道：“菱玉，别再管我了，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菱玉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轻声问：“可你忘了自己的初心吗？你说过，不管今后发生什么，不管我们变成什么样子，我们都要一起守护族人！”

“那是以前！”琪尔转过身，紧紧盯着菱玉清明的眼，“可以前的琪尔早就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随时都会失控的怪物！”

琪尔摘下脸上的面纱，一步一步朝着菱玉走近，声音尖利起来：“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你看看啊！”

菱玉看清她面纱下的模样，眼睛惊恐的震颤。

她清秀靓丽的脸上，爬满了黑色的魔痕，像是疯长的毒素，一点点蔓延，将她白皙漂亮的脸蛋感染的面目全非。

菱玉颤抖的抬起手，想要去触碰她的脸颊，声音都忍不住轻颤：“你脸上的魔痕……”

“现在这样的我，如何坚守初心？”琪尔轻声打断她，“想要活下来，就已经很难了。”

菱玉眼眶湿热，心疼的看着她，她停在半空的手，最终没有碰到她的脸。

如今的她们，无能为力的事情太多了。

菱玉哽咽道：“琪尔……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你等等好不好？”

“菱玉，你能理解我的痛苦吗？”

“我理解的……”

“不，你不理解。”她强行打断，厉声道，“很多个失控的夜晚，我都想自行了断，死在那样的深夜。可我只要一想到我们曾经的誓言，我就下不了手，因为我怕你失望！”

“可是菱玉！”琪尔流下眼泪，往后退了几步，唇边挂着凄凉的苦笑，“我坚持不住了……”

她曾经所有的坚持和苦撑，都是因为她、因为族人。

无论她承受多大的痛苦，她也依然，想要为族人寻得一条出路。

菱玉摇摇头，湿润的眼眶滑过一滴泪，她一双白皙的赤足往她的方向走近。

纵使她如今就在自己眼前，菱玉也觉得她和自己的距离竟那般遥远。

她试图将她们之间的距离再一次拉近，菱玉低声开口：“琪尔……”

“菱玉，对不起……”琪尔一步步后退，渐渐将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远，泪水打湿了面颊，她的声音哽咽又模糊，“从现在开始，你我不再是朋友。我们已经不在同一条路上了。”

菱玉瞳孔微缩，她把头摇的像拨浪鼓，朝着她冲过去，抬在半空的手疯了般想要抓住什么。

可是那道身影消失在她的眼前，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

“我回不了头了……”

第40章

40.

裴铭和司徒明两人走的很快, 早早的出了乱葬岗，在山下等着白渝和周止两人。

等待的过程有些久，司徒明闲的无聊随口问了句：“师父，你和师娘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你们俩最近有点怪怪的, 是不是吵架了？”

裴铭淡淡瞥他一眼：“你瞎操心什么？”

“我这不是关心你们吗？”司徒明说道, “而且周止也看出来了, 还是他告诉我的呢！”

“……”裴铭有点无语，“他跟你说什么？”

“他跟我说, 好像就是自从我们从乱葬岗回来的那个晚上开始，一觉睡起来你们俩就变成这样了，互相爱搭不理的。我当时还在想，这乱葬岗是不是真有点邪门, 怎么会突然让人性格大变呢？”

司徒明这话像是突然提醒了裴铭。

白渝疏离的转变的确是因为那晚从乱葬岗回去后发生的。

但很奇怪的是，他、司徒明还有周止, 他们三个都没有受到影响, 只有白渝受到了这乱葬岗的影响。

以此可以解释，那晚的乱葬岗, 除了他们四个人，还有其他人在场。

而那个人，恰好盯上了白渝。

裴铭刚想到这，身边的司徒明又转了话题：“还有，咱们走这么快不等师娘一起, 你不担心吗？”

他正要回答，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捕捉到他这句话中的重点，淡淡瞥他：“你乱喊什么？谁是你师娘？”

司徒明一噎，洒笑一声：“师娘也没有介意啊！”

裴铭：“我好像没有答应收徒。”

司徒明：“那有什么关系嘛！”

裴铭沉默，懒得跟他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

司徒明却依旧不依不饶拽着那个问题问：“师父,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

“你走这么快不等师娘，不会担心吗？”

裴铭看他一眼，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的：“担心什么？”

“担心她遇到危险啊！”

裴铭一顿。

提到白渝，他就想起白渝那时疏离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裴铭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