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失忆后偏说是我夫君(10)
店里弥散着中草药的味道。柜台后正在称药的大夫放下手中的草药,整理了下右手衣袖,边整理边气定神闲地走过来,说:“把病人放在那边榻上。”
大夫仔细诊脉,皱了皱眉,摸了摸胡须,唏嘘道:“姑娘看起来如此年轻,可惜了。”
谢谨玄皱眉,眸光不善地盯着大夫:“什么意思?”
大夫不紧不慢地叹了声气,起身,摇摇头道:“多则一月,少则三天。”
叶无筝:?
不至于吧。不就是被炸了一下,然后今日不小心拉扯到五脏六腑的伤口……会死?
神与人的脉象应该还是有区别的。
不会死的。叶无筝,你要冷静。
谢谨玄显然没那么冷静,眉毛皱的能拧死苍蝇,弯腰伸手臂、就要将叶无筝抱起来:“我们换一家。”
大夫不乐意了:“老朽行医三十年,任凭你换几家,也不过是白白折腾!听我一句劝,多给你娘子买些好吃的,安安稳稳度过为数不多的这几日吧。”
谢谨玄狠厉的眸光利刃般杀过去:“再多嘴我就杀了你。”
大夫一缩脖子,不耐烦地摆摆手:“年轻人太不沉稳。”
叶无筝举手道:“大夫,麻烦您好心帮忙看看他怎么样,是不是脑子坏了。”
大夫摇摇头:“你夫君不相信我。”
谢谨玄嚷道:“你本来就是瞎说!我夫人怎么可能得绝症?你这庸医自己不会治别轻易给别人判死刑!”
大夫生气地指着谢谨玄,道:“你你你……你看看你夫君这样子!老朽如何能给他看病!”
叶无筝连忙缓和道:“大夫,他有病,您别和他一般见识。”
却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特别的,谢谨玄猛地看向叶无筝,眼底竟然浮现出几分得意与喜悦。
叶无筝确定,谢谨玄脑子坏了。
谢谨玄勾唇,深深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矜贵地抬起手臂,将衣袖向上挽了几寸,递到大夫身前,语气比刚刚礼貌许多:“烦请您替我诊脉,多谢。”
叶无筝用见鬼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却看见他嘴角得意的笑容更甚。
叶无筝:“……”有病。
她收回视线,不再看他。
大夫见这年轻人一改先前态度,便冷哼一声,不情不愿把脉,嘴里念叨着“罢了罢了医者父母心。”
可把着把着,他神色愈发沉重,郑重地看着叶无筝,说:“姑娘,你们平日吃什么?喝的哪口井的水,用的什么锅?”
叶无筝不解:“此言何意?”
大夫往旁边一指:“你夫君的病比你更严重,大约活不过十日了。”
叶无筝:“……”
他自己嘟囔着:“不对啊,你们这么年轻,怎么会如此巧合同时身患重病?定是家里吃穿用度出了问题!”
谢谨玄不再理会他,又要去抱叶无筝。
叶无筝打了个激灵,动作灵活地躲开,先他一步就走了。她自认就算不是活蹦乱跳,也没有到出行需要被抱着的程度。
更何况是被谢谨玄那狗东西抱着。
第6章 天底下有这么做夫妻的吗?
不管是真的身患绝症还是凡间大夫医术有限,她还是尽快回天宫为好。
谢谨玄抱了个空,转身迈步追出去,看着某人丝毫不知收敛的背影,原本紧皱的冰冷眉眼多了几分担忧:“叶无筝你慢点!”
大夫看着两个从脉象上看早已油尽灯枯、可此时又健步如飞的两个年轻人,愣住了。
片刻后他猛地反应过来什么,跑着追出去:“哎!你们两个!诊金还没付呢!喂!”
这时,一道温润的男声出现在医馆门口:“大夫。”
大夫正愁眉苦脸,转身一看,见对方衣着低调华贵、面庞矜贵有礼,他怔了怔,试探着问:“公子您是……”
温润如玉的公子浅浅一笑,缓声道:“我叫绯瞳。”
大夫惊讶,手指忍不住往听雨轩的方向指了下:“啊,绯瞳,就是听雨轩那个……”
绯瞳清浅微笑颔首:“正是在下。”
他看了眼叶无筝离去的方向,收回视线,声调不疾不徐,道:“刚刚那位姑娘的诊金,我来付。”
说起刚刚两位年轻人,大夫忍不住感慨:“你和那位姑娘是朋友?”
绯瞳说:“她是我的恩人。所以如果方便的话,您可不可以和我讲一下她的脉象?”
大夫犹豫:“这……”把病人隐私擅自告诉他人,实在不是医者所为。
绯瞳露出善解人意的微笑:“大夫不必为难,我只是想找些机会报答恩人。”
“她于我有恩已经许多年了,我无以为报,备受煎熬。倘若可以,我想为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他说的太真诚,大夫不忍心了。更何况他也和绯瞳打过交道,只是每次都隔着帷帽,但这并不妨碍他能感受到绯瞳心地善良,与人和善。
大夫叹了声气,道:“唉,她和她夫君脉象都很奇怪。”
绯瞳眉眼间露出担忧:“奇怪?”
大夫彻底放下了疑心,道:“是啊,明明是油尽灯枯的脉象,偏偏又身姿矫健。你是没看见你那位恩人,刚刚是如何灵活地和她夫君打情骂俏,她夫君又是如何身手矫健地追了出去”
绯瞳安静地倾听,漂亮的眼睛中含着笑意,温柔地注视着大夫。
大夫忍不住感慨道:“我行医多年,真是从未遇见过如此奇怪之人。”
绯瞳长长的眼睫低垂,藏在袖口中的手指缓慢摩挲,片刻后,眼尾弯起浅浅弧度,薄唇轻掀,低声喃喃:“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