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恨海情天里恋爱脑(48)+番外
那个人没说话,只是扶着她往外走。季苒跟着她,一步一步走出酒吧,走进夜色里。
下雨了。
雨不大,细细的,凉凉的,落在脸上很舒服。
季苒站在酒吧门口,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站在雨里,但衣服和头发都没有被打湿的痕迹。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太小,季苒没听清,然后她转身,走进雨里。
季苒伸出手,想抓住她,但抓了个空。
那个人越走越远,背影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雨幕里。
季苒伸手去抓她,急得迈不开步子,直到有人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姐,您没事吧?需不需要雨伞?”
是酒吧的服务生,季苒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摇了摇头慢慢往回走。
外面的雨还在噼里啪啦地下。
徐恩栀坐上了出租车,车门关上,雨声被隔在外面,变成闷闷的一团。
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刚才那一幕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放。
季苒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时的眼神,和在巴斯的那一晚,她看着季苒离开的眼神是一样的。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车窗上。
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小杨发来的消息。
“栀山老师对不起,我好像带您走错包厢了>-<”
徐恩栀盯着那条消息,脑子里烦躁得很。
回国那天,是徐恩栀初中班主任的葬礼。
老人在讲台上站了一辈子,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学生,最后自己倒在那个站了四十年的讲台上。
徐恩栀当时正准备收拾行李离开巴斯,她收到消息后愣了很久,然后订了最近的机票。
葬礼结束后,徐恩栀就把自己埋进了工作里。签售会一场接一场,从一个城市跑到另一个城市。
夏爽本来应该在家安心养胎,但她说闲得发慌,非要跟着跑。
“我在家也是一个人,我们家那个闷葫芦实在是没趣,跟着你还能有人说话。”她这么说的。
徐恩栀倒是无所谓,夏爽的丈夫拗不过她,只好也跟了过来,但她还是更喜欢留宿在徐恩栀那边。
两人租了个小居室,门锁是密码加钥匙的那种。
夏爽很喜欢这种要用钥匙打开的门锁,说这样很有家的感觉。房东是个热心的大姐,知道后笑眯眯地说:
“你们两个人住,要不要多配一把钥匙?省得弄丢了麻烦。”
夏爽当时顺口说了一句:“那配三把吧,给徐恩栀多一把,省得她弄丢了。”
徐恩栀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不用。”她说,声音硬邦邦的,“一把就够了。”
夏爽愣了一下,但看见她那个表情,又把想说的话咽回去了。
房东也愣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没再多说。
结果今天晚上回去就出事了。
徐恩栀今早走之前,夏爽还特意问了一句:“钥匙带了吗?”
徐恩栀点点头,捏了捏口袋,说带了,但是她现在站在门口一掏口袋,啥都没有了,包里也没有。
密码是多少来着……
徐恩栀靠在门框上。
她果然还是这样。
固执、马虎、自大、自以为是。
十多年前,徐恩栀还在上高中的时候,
她的弟弟徐有荣喜欢在家里拍篮球。
徐恩栀回来时已经十点,她劝说过两次,但爸妈都有要纵容的意思。
于是徐恩栀第三次在楼梯间听到拍篮球的声音后,直接跑过去打开门,从书包里掏出一把剪刀,
朝徐有荣的篮球扎了过去,
眼睁睁地看着篮球被扎漏气,徐有荣气得要打她,父母责怪她,但偏偏徐恩栀觉得自己没有错。
因为她觉得他们家住的高,楼下隔壁左右都有邻居,他们不应该这么做。
但徐恩栀的父母说她有神经病,她很委屈,告诉了自己在学校的朋友,朋友表示赞同。
有一天徐恩栀不愿意再给她带早餐,朋友转头就表示难怪她的父母会和她吵架。
徐恩栀的心碎了,但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学会了不解释,不说话,就把那些人都从生活里清走。
只要有一点点不对,她就走。
朋友和自己不喜欢的人玩得好,朋友在背后说过她坏话……这样不纯粹的感情,她通通不要。
她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
岛上只有她自己。
可她现在忽然想,她凭什么?
凭什么要求别人完美?
凭什么要求感情纯粹?
她自己呢?
她自诩清高专一。
可那天晚上在巴斯,季苒吻她的时候,她没有拒绝,她差点和一个认识了才几个月的人上床。
她自诩安静沉稳。
可今天她跑来夜店,如果不是认出了季苒,如果不是吓得跑出去,她会不会真的试试那种生活?
那她和季苒有什么区别?
季苒滥情、花心,对感情廉价而又不纯粹,她为什么要和这种人缠在一起?
她又自诩专一、清高,和那些人不一样。但她做的那些事,那些藏在心底的念头,和季苒又有什么区别?
她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别人?
有什么资格把身边的人都一个一个地踹开?
她觉得自己很恶心。凭什么要求别人对她真挚纯粹?她自己都做不到,她自私,自利,内心阴暗又肮脏。
她到底有什么资格?
这样的人,凭什么要求绝对占有。
第28章 隙中驹,石中火,梦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