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化为一缕青烟，几乎用尽了浑身的力气逃跑。

然而，那强大的威压和气息几乎笼罩了整片地界，她再怎么逃也逃不过那人的手掌心。

女鬼放弃了逃跑，跪在地上求饶，“冷公子，我错了，求您放过我吧，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我发誓，我只是跟秦姑娘提了一嘴纤尘姑娘的事情，其他的什么都没说！也没有动她一根毫——啊！”

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掐住她脖颈，将她如拎鸡仔一般拎了起来。

鬼无实体，发声也不是依靠喉咙，但脖颈被死死掐住的感觉并不好受。

身穿长裤短T的年轻男鬼出现在女鬼三步远之外，目光冰冷地看着她。

女鬼看到一身现代装的老鬼，怔住了，随即愤怒。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冷公子。

冷公子被那个现代女人毁了。

他不该是这样的！

“是我上次的教训太轻了，才让你有了再一次作妖的胆量。”老鬼的声音比他的表情还要冷。

女鬼看着眼前陌生的老鬼，恐惧淹没了愤怒，她小声求饶道：“冷公子，我只是刚好路过，我没有故意出现在秦姑娘面前，是我不该说漏嘴提到了那位纤尘姑娘，但我真的没有恶意。”

冷月看她的目光如同看一只臭虫，“有的机会只有一次。灰飞烟灭之前，你可以说出一个遗愿，作为我灭杀你的补偿。”

女鬼意识到他不是在说笑之后，整只鬼都恐惧到扭曲了。

她失声尖叫，“冷月，你不能杀我——冷月，你凭什么——”

冷月五指微微一收，一只无形的手便罩住了女鬼的头，然后逐渐收紧。

“我说过，机会只有一次，如果没有什么遗愿，那你就去……死吧。”

女鬼惊恐到极点，突然开始放声大笑，“哈哈哈……冷月！你是不是心虚了？你当真跟那位叫纤尘的丫鬟没有什么？我不信！也就那个蠢女人才会你说什么她就信什么！我诅咒你们，我诅咒你们永远不能——”

后面的话还来不及说完，她的脑袋便突然爆开，化成烟雾消散了。

女鬼的魂晶掉落在地上，刚好砸在一颗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冷月连多看一眼也不曾，直接将那枚魂晶给捏碎了。

老鬼转身离开，神情有片刻的恍惚。

心虚吗？

大抵是有那么一点儿的。

有些事他没有跟星儿细说。

纤尘不是普通的丫鬟，她是父亲欣赏的一位同僚的女儿，那同僚的夫人也同母亲交好，后来那位同僚犯了重罪，牵连全家，府中女辈全部沦为妓子，男子全部为奴。

纤尘也不能幸免。

他知父亲不忍同僚子女为奴为妓，怕父亲惹上麻烦，便先父亲一步将纤尘赎了出来。

那时他年岁尚轻，与父亲不同，他要一个女人可能是因为贪花好色，但父亲却有可能是因为结党营私，不满皇上的宣判。

后来，他一直将纤尘带在身边，外面的人都以为他要了纤尘却不给名分，是对纤尘的另一种羞辱。

这样对纤尘名声虽不好，却能保住她。

纤尘是个很聪颖的女子，也极有才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她很清楚落魄后自己的身份，被他赎身后本本分分地当着自己的丫鬟，从不逾距。

后来相处久了，他对纤尘有了几分赏识，但仅此而已，从未有过男女之情。

只是，那一天晚上，他的确差点儿要了她……

冷月闭眼，眉头锁紧。

第1109章 星月篇，过往

那是冷月准备出征的前一晚。

母亲泪流满面地看着他，生怕他一去就再也回不来，所以先暗示又明示，恳求他留下一个孩子。

哪怕这孩子是丫鬟生的庶子也没关系。

他知道母亲说的就是纤尘，因为他身边的丫鬟只有纤尘。

母亲说，纤尘一直喜欢他，但她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从不奢求自己不该求的。

哪怕他要了纤尘，以后也只能让她做一个小妾，是委屈了她。

在没有出征经历那么多磨砺之前，冷月很容易心软。

提出要求的是生养他的母亲，他虽没有直接答应，却也没能狠心地直接拒绝。

何况，母亲的要求并不过分。

那晚，他留下了纤尘。

他想到了母亲的眼泪，想到她说这个本本分分的丫鬟一直喜欢自己，就算不给纤尘名分，纤尘也无怨无悔。

那时的冷月没有什么儿女情长，只是觉得，如果一定要留下个孩子，那生下孩子的这个女人是纤尘的话，似乎还不错。

纤尘识大体懂礼数，凡事考虑周到，将他的生活起居伺候得很好，她还很聪颖。

若是她，那以后的孩子定然不会太笨。

所以那晚，他真的差点儿要了纤尘。

可最后，他还是放弃了。

他想到，自己这一去生死不定。

既然自己生死未定，他又何苦去祸害别人。

纤尘在他心里是个不错的女子，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

时间太过久远，他已经记不清那一晚他拒绝纤尘之后对方的表情。

他只记得，她不愿离开。

所以那晚，他睁眼在床上躺了一夜，纤尘则在团蒲上跪坐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天亮，纤尘最后一次为他更衣，目送他离开。

这个女人伺候他多年，他可以给她任何想要的东西。

唯独孩子，他给不了。

那时的他大概就是星儿所说的迂腐呆板，觉得自己无法承担未来，便干脆拒绝开始。

他走的时候便想好了，若是他凯旋归来，军功加身，他定会为纤尘寻一门好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