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祟(320)+番外
真是演都不演了!
像是要证明自己真的没开玩笑,俞池忽然转身,在镜子里跑起来!
他的身影穿过一面又一面的镜子和玻璃窗,一点也不在意是否被在上晚自习的学生看见。
季漻川心里有不妙的预感,赶忙追上。
就这么跟着俞池一点点来到天台。
天台上没有灯,越往里走越黑,季漻川眯起眼,终于找到停在最深处那个黑影。
他咬牙:“俞池,你给我下来!”
俞池没有回应。
俞池看上去坦坦荡荡、光明正大的,他就是在等季漻川,站在天台边,摇摇欲坠地等季漻川。
“你爱我吗?”
他问:“亲爱的,你愿意爱我吗?”
季漻川深呼吸:“你先下来,我们有什么话好好说……”
俞池弯腰。
他终于碰到季漻川了,他的头发和衣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站在高高的护栏外,然后弯腰吸吮季漻川的嘴唇。
他的手温柔地、眷恋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季漻川的侧脸。
他又问了一遍:“你爱我吗?”
季漻川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他妈先给我下来……”
他的神情顿时变得悲伤:“你还是不愿意爱我吗?”
季漻川说:“俞池,你是不是有病。”
“是的。”俞池当即回答他,“这样你会愿意爱我吗?”
他垂头,很哀伤地抱住季漻川的脑袋,像是不敢看季漻川脸上的难以置信。
“……你觉得我错了吗?”俞池问。
季漻川觉得他身上很冷,俞池的怀抱像一片冷冰冰的水。他瞳孔颤动,想到什么,于是攥紧了俞池的袖子。
是的,即使他清楚地知道俞池是在卑劣地、耍赖地威胁他,他依然不敢赌俞池是不是真的会死。
俞池笑笑:“亲爱的,你觉得我错了吗?”
季漻川有点想点头。
俞池捧起他的脸,不错过他眼中任何一丝情绪。
俞池说:“可是,我觉得你才是罪魁祸首。”
“是你引诱我的。”
俞池说:“是你的存在,让我心动,又让我痛苦,让我夜不能寐的。”
“是你把我变成这个样子的,”他轻声说,“你把你的一部分留在了我的身体里,却不肯承认我们天生就该合为一体。”
“俞池,你先冷静……”
俞池推开他。
季漻川:“……?”
下一秒,俞池干脆利落地往后一倒,在呼呼的风声里,直接从天台坠落!
“……俞池!”
季漻川扑上去。
他没能抓住对方的手,他俯身只能看到下坠的俞池,嘴角甚至还带着一抹轻笑。
“砰——!”
俞池的身体重重地摔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
他开始流血,五脏六腑都变成碎泥,有路过的学生似乎听到什么动静,左右环顾,却什么都没看到,也不知道脚边正有一具死相恐怖的尸体。
他的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上方的季漻川,又在对方惊恐的注视里,慢慢、慢慢地融入地下。
然后变成一缕无害的倒影。
……
季漻川已经开始意识到,那五个人和许昀俍有着紧密的联系了。
所以,在许昀俍终于返校后,季漻川按捺不住心里的疑虑,尝试去找许昀俍身上是否也有俞池那样的伤口。
许昀俍一见到他,就笑眯眯的,看着多阳光啊,季漻川还觉得心里一暖。
结果转头这么一瞅,嚯,还真有。
季漻川就破防了。
季漻川汪一下哭出来了,抓着零问这是怎么回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许昀俍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他现在去给老师和家长打小报告还来得及吗。
电子音说:“季先生,他是故意的。”
季漻川蹲在墙角抹眼泪:“我知道。”
“他想要挟您。”
“我知道。”
“这是病态的。这是不健康的、不符合情理的。”
“我知道,”季漻川哭着说,“我都知道,我现在都知道……”
电子音很鄙夷:“季先生,没想到您那么……心慈手软。”
“我不是心慈手软,”季漻川哭得好伤心,“我就是喜欢他。零,我发现我好喜欢他,我舍不得看到他痛苦。我一点都舍不得。”
零恨铁不成钢:“你完蛋啦!”
你变成无可救药的臭恋爱脑了!
伤心归伤心,课还是要继续上的。许昀俍醒来时,大课间已经结束了,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到教室,上课铃在耳边格外响亮。
许昀俍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扭头看见季漻川正埋头奋笔疾书,细看眼睛好像还有点红。
……写题写哭啦?
许昀俍现在内心已经默认季漻川是自己老婆了,虽然季漻川本人并不知道,虽然除了许昀俍自己全世界都不知道,但许昀俍自觉是要照顾好老婆的,老婆的眼泪可是天底下最大的事,所以许昀俍就很紧张,凑上去左看右看,有些稀奇似的:“季漻川,谁惹你啦?”
季漻川抹抹眼睛,狠狠剜他一眼,“看你的书去!”
许昀俍平白无故挨了一顿凶,奇怪的是一点也不气,也不想跟季漻川计较。
许昀俍心里还很莫名的,开始甜得冒泡。
许昀俍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又凑上去,小声说:“季漻川,你再骂我一句。”
又见季漻川百年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震撼,后知后觉自己这样像个神经病,这才讪讪地坐了回去。
“我睡懵了。”许昀俍说。
季漻川没再理他。
季漻川继续埋头,奋笔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