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谪仙:陛下的云公子又睡着了(179)+番外
他把琴架好,在石凳上坐下。
修长的手指落在琴弦上。
那是一双很好看的手。骨节分明,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夕阳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手指上,落在那张雪白的琴上。
手指轻轻拨动。
琴音响起。
清冷,悠远,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晏临安愣住了。他看着树下的云别尘。
一袭白衣,墨发散着,眉眼清冷。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他垂着眼,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滑动,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琴音潺潺,像是山间的溪水,又像是夜里的风。
不诉悲切,只淡淡地忆着什么。
像霜落在桐枝上,凉凉的,远远的。
晏临安听入了神。
他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这曲子叫什么,也不知道云别尘的琴艺算什么水平。但他知道,他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琴。
比宫里的琴师好,比那些名满天下的乐师好。
好很多。若是他来评判,当真觉得云公子都琴艺当得起天下第一。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有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院子门口。
晏临渊看着树下的人,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从琴音响起的那一刻,他就来了。
他看着云别尘,看着他垂眸抚琴的样子,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游走,看着他被夕阳笼罩的侧脸。
心里忽然又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云别尘,真的好像下凡的谪仙,好像随时会乘风而去,好像这尘世间的一切,都留不住他。
他忽然有些慌。
琴音停了。云别尘抬起头。
晏临安回过神,眼眶有些热。
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有些不确定地问:“云公子,这是《霜桐忆》?”
云别尘点了点头。
晏临安想起书里记载的关于这首曲子的故事。
昔有雅士,少时居旧院,庭中植老桐一株。每至秋深,霜落桐枝,清寒满院,亲人常伴其侧,抚桐闲话,静听风穿叶响。
后经年漂泊,天涯相隔,旧院渐远,故人难聚。独留一床雪白桐琴,伴他岁岁风霜。
每逢夜凉如水,便抚弦寄思。琴音清冷如霜,不诉悲切,只忆当年庭中月色、桐下温情。淡淡思念,藏于疏朗琴音里,似霜覆桐枝,静而不哀,远而不忘。
说的是情。
但不是外人喜欢弹的男女之情或者是友情。
是亲情。
晏临安忽然想起自己的母妃,想起二哥,想起皇兄。
他抬起头,看见了站在院子门口的晏临渊。
他愣了愣,然后行礼:“皇兄。”
晏临渊走过来,走到云别尘旁边。他伸出手,握住云别尘的手。
那只手凉凉的。
他把那只手拢在自己掌心里,替他捂着。
他看了一眼那张琴,认了出来:“这是清绝?”
晏临安点点头:“臣弟觉得清绝很适合云公子。想感谢云公子,云公子不收,便作为臣弟给皇兄和云公子的定情贺礼吧。”
晏临渊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真诚的祝福。
他抬起手,揉了揉晏临安的头。
“临安有心了。”
晏临安笑得眼睛弯起来:“那臣弟就不打扰了,先回屋了。”
他看了一眼云别尘,又看了一眼晏临渊,笑着转身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晏临渊看着云别尘。
云别尘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他不太看得懂。
像是在害怕什么。
然后晏临渊低下头,吻住了他。
云别尘:“呜……”
晏临渊没松开。
他吻得很深,很用力。
像是在确认着这人的存在。
第129章 商议谋反
京城东街,一处府邸里。
夜已经深了,府里静悄悄的,只有书房还亮着灯。烛火跳动着,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晏临澈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封信。信纸被他反复看了三遍。他的眉头皱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对面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白色的锦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烛火映在他脸上,那笑容看起来温润无害,可细看之下,眼底藏着的东西,深得很。
晏安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三哥,”他放下茶盏,笑着说,“信看完了?”
晏临澈抬起头,看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晏安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晏临澈把信拍在桌上。纸张落在案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让我起兵谋反?你疯了?”
晏安笑了笑,那笑容依然温和:“三皇子何必说得这么难听。什么叫谋反?你我只是清君侧而已。”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张脸白净得很,眉眼温和,和真的晏临安没有两样。
“陛下沉迷方外,被天师蛊惑,荒废朝政。这是满朝都知道的事。”他转过头,看着晏临澈,“三皇子起兵清君侧,诛妖道,是天意,是民心。”
晏临澈看着他:“说得轻巧。兵呢?粮呢?你以为黑骑是吃素的?宋承烨那三万黑骑就驻在北境,一旦他动起来,十天就能打到京城。”
晏安转过身,走回书案前:“兵的事,三皇子不用担心。”他说,“我封地那边,有两万人。都是精锐,随时可以调用。”
晏临澈愣了一下:“两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