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谪仙:陛下的云公子又睡着了(200)+番外
那些账册,那些名单,那些等着他审的人,一桩一件,都要他亲自过目。
他揉了揉眉心,脚步没停。
走到永巷中段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
太静了。不是夜里该有的那种静,是那种被人刻意压住的静。没有虫鸣,没有风声,连远处更夫的梆子声都没了。
巷子两边的墙头上,灯笼在风里晃着,光影明明灭灭,把墙砖照得忽明忽暗。
他往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救了他的命。
十几道黑影从墙头同时跃下。他们穿着夜行衣,蒙着脸,手里的刀在夜色里没有半点反光。
刀锋破空的声音很闷,像是有人撕开一匹布。林泽轩没有武功,他不会躲,不会挡,也跑不快。他只能再往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墙,掌心贴着一块凸起的砖,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爬。
刀光已经到了面前。
然后他听见了马蹄声。
很急,很密,从巷子两头同时涌来。那不是一匹马,是几十匹马,蹄铁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火星。
火光骤然亮起,把整条永巷照得如同白昼。火把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那些黑衣人下意识抬手去挡,刀举在半空,还没来得及落下。
黑甲,黑马,黑刀。二十几个黑骑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把那些黑衣人死死堵在巷子中间。
他们的动作太快了,快到那些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刀已经被架在了脖子上。有人试图反抗,刀刚抬起来,就被一柄黑刀压下去,手腕上立刻多了一道血口子,刀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林泽轩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
黑衣人里有人震惊地开口:“黑骑!宋承烨不是不在京城吗?怎么会有黑骑?”
没人回答他。
那个黑衣人咬了咬牙:“撤!”
撤不了。
黑骑的刀已经架在了每个人脖子上,刀锋贴着皮肤,凉得让人心里发毛。有几个人还想挣扎,被按在地上,脸贴着青石板,动弹不得。
林泽轩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慢悠悠地走到为首的黑衣人面前。
那人被两个黑骑按着,跪在地上,头却倔强地抬着,死死盯着他。
林泽轩弯下腰,凑近了些,眼睛眯了起来,很是愉悦:“找到你了,孙义。”
孙义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你……你怎么可以调动黑骑!林泽轩!你和宋承烨狼狈为奸,头顶上那位可知道?”
林泽轩直起身,笑了。
那笑容温温和和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怎么能叫狼狈为奸呢?”他说,“我林泽轩怕死,所以向宋将军求了几个人来保护我。陛下可是知道的。”
他看着孙义那张越来越白的脸,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果不其然,你可是差点拿了我的命呢。”
孙义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林泽轩敛了笑意,瞥了他一眼,转头对为首的黑骑说:“劳驾,帮我将他送去沼狱。”
那黑骑点了点头,一挥手,孙义被从地上拽起来,拖着往外走。孙义的腿发软,几乎是被架着走的,嘴里还在喃喃:“不可能……不可能……”
林泽轩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里。
他理了理衣襟,慢慢转过身,往宫外走去。步子还是那么稳,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远处,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天快亮了。
另一边。
墓室的门关上之后,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晏临安的后背贴着冰冷的石壁,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指节发白。他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响,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黑暗里传来云祈的声音:“别慌。点个火。”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一会儿,火折子亮了。昏黄的光晕开,照着几个人的脸。
云祈举着火折子,四处照了照。
他们站的地方是一条甬道,比来时的甬道宽了些,两边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弯弯绕绕的,和之前在门外看见的一样,看久了让人眼晕。
甬道很长,看不见尽头。
云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道关死的石门,又转回来,看着前方。
“走吧。”
他举着火折子走在最前面。
云别尘跟在他身后,手按在腰间。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晏临安走在中间,宋承烨断后。那两个亲兵一左一右,护在两侧。
甬道很长,走了很久还是看不到头。石壁上的符文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有的地方甚至刻了好几层,叠在一起,分不清是什么图案。
晏临安越走心里越没底。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黑暗像是活的一样,追着他们的脚步,一寸一寸吞没来路。
“云公子……”他开口,声音在甬道里回荡,听起来闷闷的。
云别尘没回头:“嗯?”
“这地方……好像走不完。”
云别尘没说话。
云祈在前面笑了:“走不完也得走。总不能回头。”
话音刚落,他忽然停了。
火折子照到的地方,出现了一道门。
门是石制的,和进来时的那道差不多,但上面没有符文,光秃秃的,只有门缝里透出来一股冷风,吹得人身上发寒。
云祈伸手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又来了。”他叹了口气,回头看着云别尘,“小云儿,你来。”
云别尘走上前,把手按在门上。
石门的触感冰凉,带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他闭上眼,感受着门后那些机关的脉络。那些东西像是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