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谪仙:陛下的云公子又睡着了(28)+番外
他说得轻描淡写,晏临渊却听得心里发紧。他伸手握住云别尘的手腕,力道有些重:“若她真敢做什么,朕不会放过她。”
谁都不可以动他的东西。
云别尘看着他,琉璃似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过了会儿,他才说:“有点疼”
晏临渊松手。云别尘手腕上已留下一圈红痕,在雪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朕的不是”晏临渊张了张嘴。向他赔不是。
云别尘揉了揉手腕,没说话。他重新提起笔,蘸墨,在纸上写了个“安”字。
笔画平稳,力透纸背。
晏临渊看着那个字,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书案旁,重新拿起奏折。
殿内又静下来。
云别尘继续写字,晏临渊继续批折子。两人各做各的事,互不打扰,却有种奇异的和谐。
王盛守在外间,偶尔探头看一眼,又悄悄缩回去。
他心里有不舒服——陛下怎么可以这样,公子明显没有乐意,他怎么可以抓公子的手。
可公子终究只是这后宫里的一个男妃,陛下终究是皇帝。
这深宫里的日子,到底能平静多久?
傍晚时分,晏临渊批完了奏折。他起身活动了下肩膀,走到云别尘身边。
云别尘已经写满了一张纸,正盯着那些字发呆。晏临渊看了一眼,纸上写满了“梅”“雪”“月”“风”“闲”“静”“安”……都是些单字,没什么关联,却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写完了?”晏临渊问。
“嗯。”云别尘放下笔,“累了。”
“那歇会儿。”晏临渊在他对面坐下,“晚膳想吃什么?”
“辣的。”
“好。”晏临渊笑了笑,“朕让人去做。”
他叫来王顺德,吩咐了几句。王顺德领命去了,不一会儿,御膳房就送来了晚膳。
还是辣菜为主,晏临渊特意让人加了道酸辣汤,说是开胃。云别尘喝了两碗汤,又吃了半碟辣子鸡,这才放下筷子。
“饱了?”晏临渊问。
“饱了。”云别尘擦了擦嘴,“你呢?”
“朕也饱了。”
两人又坐着说了会儿话,大多是晏临渊说,云别尘听。说的都是朝堂上的事,哪个大臣又上折子劝他纳妃,哪个将军又请战,哪处又闹了灾。
云别尘听得没什么兴趣,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
说到最后,晏临渊忽然问:“云别尘,你觉得朕是个好皇帝吗?”
云别尘抬眼看他,想了想:“你觉得你是吗?”
“朕认为朕是。”
“我不懂朝政,”云别尘说,“但是你说你是,那你便做一个好皇帝。”
晏临渊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你说得对。”
他站起身:“朕该走了。你早些歇着。”
云别尘“嗯”了一声。
晏临渊走到门口,又回头:“宫宴那日,朕让人来接你。”
“好。”
第23章 机锋暗藏
麟德殿
宫宴设在酉时三刻,可申时刚过,朝臣们便陆陆续续到了。文官在东席,武将在西席,按品级依次落座。
宫人穿梭其间,添茶倒水,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大殿四角摆着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从门缝里钻进来的寒气,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酒香和熏香味。
林修行到得早,一身深紫朝服,坐在文官首位。他端起茶盏慢慢喝着,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水汽氤氲,模糊了他的眼睛。
他不时与上前行礼的官员颔首致意,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几分深思。
几个侍郎围在他身边,小声说着话。
说的都是些朝堂琐事,哪处又有了空缺,哪家又送了礼,谁家儿子想要补个缺。林修行听着,偶尔“嗯”一声,不表态,也不接话,只那端着茶盏的手指,偶尔在细腻的瓷面上轻轻敲一下,像是无声的节拍。
吏部侍郎周显仁凑近了些,几乎贴着林修行的耳朵,压低声音道:“相爷,下官听到些风声……听说陛下今日,把临华殿那位也请来了?还要设座在御前右侧?”
林修行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周大人消息倒是灵通。”
“这……”周显仁被这淡淡一眼看得心头一凛,但还是硬着头皮道,“相爷,这于礼不合啊。一个男妃,怎能与朝臣同席?况且还是先帝……”
“周大人。”林修行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像冰珠子砸在玉盘上,清脆而冷,“谨言慎行。陛下如何安排,自有陛下的道理。”
周显仁立刻噤声,额角渗出细汗,连声道:“是,是下官失言了。”
林修行不再看他,放下茶盏,目光缓缓扫过殿内。
武官那边,宋承烨那刺儿头还没到,他那张空着的席位显得格外扎眼。文官这边,次辅林泽轩倒是来了,正坐在他自己的席位上,与几个年轻官员说笑着,一派轻松闲适的模样。
林泽轩今日穿了一身月白云纹常服,外罩一件墨狐皮大氅,领口镶着银灰色的风毛,衬得他面如冠玉。
他生得极好,眉目清朗,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挑,自带三分风流意态。此刻他正执着一把白玉酒壶,给旁边一位翰林院编修斟酒,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说话声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几个人都听清。
“陈大人这篇《雪赋》,我可是拜读过了,其中‘千山暮雪,只影寒江’一句,意境孤绝,颇有风骨。”
那陈编修受宠若惊,连忙起身:“林大人谬赞,下官拙作,不敢当次辅大人如此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