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谪仙:陛下的云公子又睡着了(45)+番外
“继续说。”
“第二,”林泽轩道,“大旱之后,必有大疫。臣以为,需提早准备药材,在各地设立防疫所。若等疫情起来再准备,就来不及了。”
“第三,”他顿了顿,“旱情严重,百姓无粮,最容易被人煽动造反。臣以为,需提早派人潜入各地,监视那些不安分的人。一旦有异动,提早处置。”
他说完,殿内又是一片寂静。
晏临渊看了他很久。
“林次辅,”他开口,“你这三条,倒是想得周全。”
林泽轩垂首:“臣只是尽本分。”
晏临渊点了点头。
“就按林次辅说的办。”他说,“户部、兵部、工部、刑部,四司会商,拿出具体章程。”
“是。”
晏临渊站起身。
“退朝。”
回到乾安殿,晏临渊在书案后坐下。
王顺德端来热茶,他接过喝了一口,放下。
“临二那边有消息吗?”
王顺德躬身:“还没。陛下才吩咐下去不久,查也需要时间。”
晏临渊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林泽轩方才在朝堂上的样子。
不疾不徐,有理有据,三条对策,条条都在点子上。
这人,是个能臣。可惜,他姓林。
他想起昨夜红墙上那两人的对话。
“这也是那位的意思。”
那位,是谁?林修行?还是另有其人?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的雪地上。
雪已经停了,阳光透出来,照得雪地白晃晃的。
他想到云别尘。此刻,他在做什么?
估计还在睡。
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
“陛下?”王顺德上前。
晏临渊摆了摆手。“没事。”他说,“朕出去走走。”
王顺德愣了愣,连忙跟上。
晏临渊走到门口,又停下。“不用跟着。”他说。
王顺德应了声,站在原地。
晏临渊推开门,走进雪地里。靴子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的。
他没有往临华殿的方向走。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
脑海里,还是那些事,刘文书,军饷,镇北将军府,还有那本册子。
以及——云别尘。
他忽然停下脚步。
抬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走到了御花园。梅林还在,红的白的,开得正好。
他想起那日在这里看见的云别尘。他躺在亭子顶上,睡得正香。
晏临渊站在那儿,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往回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些。
回到乾安殿,临二已经回来了。他跪在地上,脸上没了往日的笑意。
“陛下。”
晏临渊走到书案后坐下:“说。”
“查到了。”临二道,“那个刘文书,确实住在同福客栈。属下已经派人盯住了。”
“还有呢?”
“查账的人,”临二顿了顿,“是……是淑妃娘娘的人。”
晏临渊目光一凝。
“什么?”
“淑妃娘娘虽然不在了,但她生前布下的人还在。”临二道,“那些人在查五年前的军饷账目,想……想给镇北将军府翻案。”
晏临渊沉默了。
淑妃。那个疯了的女人。
那个在冷宫里等了十几年,到死都没等到儿子来看一眼的女人。
她临死前,把册子交给云别尘。她布下的人,在查五年前的军饷。
她想做什么?云别尘又是她布的哪步棋?
晏临渊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继续盯着。”他开口,声音有些哑,“那个刘文书,不要动。看看还有谁会去找他。”
“是。”
临二退下。
第35章 命令
晏临渊在书案后坐着,手里捏着那份老天师的密信。
信纸已经被他反复看了三遍,边角都有些皱了。
大旱。三月。秋收无望。粮价暴涨。百姓必乱。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似的扎在他脑子里。
他揉了揉眉心,拿起朱笔,开始拟旨。
开仓放粮。免税三年。设立防疫所。监视不安分的人。这些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千头万绪。
哪个省先放,放多少,粮从哪儿调,谁来押运,谁去监督——桩桩件件都要写清楚。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写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抬起头。
云别尘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看书。
他穿着一身月白的寝衣,外面随便披了件外袍,墨发散着,垂在肩侧。
手里的书是那本《南柯记》,已经翻到后半本了。他看得认真,偶尔翻一页,睫毛轻轻颤一下,像一只停在花上的蝶。
阳光从窗纸透进来,在他身上笼了一层柔和的薄光。
晏临渊看着他,忽然有些烦躁。
这人,什么都不问。
从早上到现在,他在这寝殿里坐了一个多时辰,批折子,拟旨,皱眉,叹气——云别尘一眼都没往这边看过。
仿佛他这个皇帝是块木头,是堵墙,和他半点干系都没有。
哪怕问一句呢。
问他为什么皱眉,为什么叹气,为什么看着那些奏折脸色这么难看。
哪怕就一句。
可云别尘不问。
他只是靠在榻上,翻他的书,像这世上没有任何事值得他抬一下眼。
晏临渊放下笔,站起身。
走到榻边,坐下。
云别尘抬眼看他,没说话。
那眼神淡淡的,像是在问“有事吗”,又像什么都没问。
晏临渊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天师来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