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谪仙:陛下的云公子又睡着了(85)+番外
两人对视一眼,屏住呼吸,继续往前走。
树木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脚下的落叶越来越厚,踩上去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四周的树干上长满了青苔,有的树上还挂着一些破布条,像是被人刻意系上去的。
李鱼的脚步越来越慢,眼睛四处打量着。
前面忽然传来人声。
是宋承烨的声音,暴怒的,压低了却掩不住那股狠劲:
“他妈的——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小孩的尸体!”
李鱼脚步一顿。
云别尘也停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劲风扑面而来。
一道黑影从树后窜出,刀光一闪,直取李鱼的面门。
速度太快,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李鱼面无表情,脚下正要动——
一只手从他身后伸出。
本来在他后面的云别尘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身侧,手里攥着一根刚折下的松树枝。
那树枝不过三根手指粗细,看着一折就能断,却硬生生架住了那道刀光。
“铛”的一声。
刀停在李鱼脸前半寸的地方,纹丝不动。
宋承烨握着刀,愣住了。
他看着面前那张灰扑扑的老头脸,又看了看老头旁边那个一身月白的身影,眼睛瞪得老大。
云别尘?
他怎么在这儿?
他手里的松树枝,挡下了他的刀?
宋承烨的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这时,另一个声音从树后传来。
“云别尘?”
晏临渊走出来,看着云别尘,眉头皱起:“你怎么在这儿?”
宋承烨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收刀。
他看了一眼云别尘,又看了一眼那根松树枝,喉结滚动了一下。
云别尘没说话,只是看了晏临渊一眼,然后收回那根松树枝,随手扔在地上。
晏临渊快步走到他面前。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是一块叠得方正的面衣,浸过药水的,带着一股苦涩的味道。
他展开,仔细地给云别尘系在脸上,遮住口鼻。
“这里气味不对,”他说,“戴上,虽然作用不大,但聊胜于无。”
云别尘任由他系好,没动。
系好了,晏临渊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事?”
这是在问刚才宋承烨突然动手有没有伤到他。
云别尘摇了摇头。
李鱼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对他徒弟倒是上心。
他没多说什么,转身往那气味最浓的地方走去。
绕过几棵大树,前面豁然开朗。
是一个大坑。
坑很大,方圆三四丈,深也有一人多深。
坑边站着几个护卫,脸色都很难看,有的捂着嘴,有的背过身去,有的蹲在一边干呕,呕得脸色发青,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李鱼走到坑边,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坑里,堆满了尸体。
全是孩子。
大的看起来有十来岁,小的……小的还裹着襁褓。
密密麻麻的,几十具,上百具,堆在一起。有的躺着,有的趴着,有的扭曲成奇怪的姿势。
最底下的尸体已经烂得只剩骨头,上面的还保持着形状,最上面的看起来死了没多久。
衣服各式各样,有的穿着粗布衣裳,有的穿着绸缎,有的光着身子。
从衣服的样式看,有的像是扬州本地的,有的像是从外地来的。
有一具小女孩的尸体,穿着金陵那边常见的花布衣裳,头发上还扎着红头绳。
旁边一个男孩,穿着苏州那边织的细布短褂。还有几个孩子,身上的衣服是北方那边的样式,和江南这边完全不同。
那些孩子的脸……
李鱼的手握紧了。
有的脸是青的,有的脸是紫的,有的脸已经烂得看不清五官。
有的眼睛还睁着,空洞洞的,死不瞑目。有的嘴巴张得很大,像是在死前拼命喊叫。有的脸上还残留着恐惧的表情,扭曲得不像样子。
但最让人不安的,是那些尸体上的痕迹。
很多孩子的脖子上、手腕上、脚踝上,都有刀口。
那些刀口很深,皮肉翻着,却没有多少血——像是死之前血就被放干了。
伤口边缘发黑发紫,和正常的刀伤不一样。有的伤口周围还有灼烧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
有的孩子身上缺了东西。
有的缺了手指,有的缺了耳朵,有的缺了眼睛。不是被野兽啃的,伤口整齐,是刀割的。
有的孩子胸口被剖开,里头空空的,心脏不见了。有的孩子肚子被划开,里面的脏器少了几样。还有一个婴儿,整个胸腔都是空的,小小的肋骨根根分明,像鸟笼一样。
第65章 大坑
更诡异的是,坑底那些尸体的皮肤上,浮着一层暗绿色的东西。
像苔藓,又不像是苔藓。一片一片的,蔓延在尸体上,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幽幽的光。
那绿色很怪,不是草木那种鲜绿,是发黑发暗的绿,像淤血的颜色,又像铜锈。
那些绿色的东西不是均匀分布的。有的地方聚成一团,有的地方散开成纹路。纹路弯弯曲曲的,像是某种图案,又像是……字。
不是普通的字。是一些扭曲的、古怪的符号,有的像蝌蚪,有的像蛇,有的像扭曲的人形。
那些符号从尸体上蔓延开来,连到旁边的尸体上,像是织成了一张网。
坑边的泥土上也画着同样的符号。从坑底一直延伸到坑壁,再到坑边的地面上,弯弯曲曲的,蔓延到树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