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上糙汉前夫后,我夜夜求饶(5)
“这床板太硬了,很硌。”顾不逢娇里娇气地抱怨,“你说好了给我当人肉垫子的,你这一身肉多结实,比床板舒服多了。”
吕岳的手放也不是,抱也不是。胸前的人只穿了件薄背心和短裤,皮肤相贴的地方,那种温软的触感整得他头皮麻。
他是个正常男人,血气方刚的年纪,心爱的人这么投怀送抱,他要是没反应那不就是有病?
“小逢……别闹。”
“下去睡。我身上的汗黏糊糊的……”
“我不!”顾不逢非但没下去,反而还在他身上扭了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着,“我就喜欢你的汗味,不行啊?”
说着,他还坏心眼地咬了口吕岳的喉结。不轻不重,跟猫挠似的。
“嘶——”吕岳倒吸一口凉气。他猛地翻身,那一瞬间险些没忍住要办了这磨人的小妖精。
好在他强忍住了。顾不逢身子骨弱,又娇气,这大热天的,破床板吱呀乱叫,隔壁还住着人,他舍不得委屈了他。
“行,给你当垫子。睡吧。”
顾不逢得逞了。听着吕岳急促的心跳声,闻着安心的皂角味,困意很快便涌了上来。
“吕岳……”
“嗯?”
“以后咱们换个大房子,买个席梦思,那种特别特别软的……”
“好,哥给你买。”
“还要装空调,那种挂墙上的,一开就要凉飕飕……”
“买。”
“还要……”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
顾不逢睡着了。
这一觉,是他两辈子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没有寒冷,没有噩梦,也没有被抛弃的恐惧。
……
第二天早上,顾不逢是饿醒的。
他清醒来时,察觉身边空了。“吕岳?”没人应。
顾不逢坐起来,内心没来由地慌了一瞬。他下意识就要下床去找人,结果一眼看见了放桌子上的东西。
一个倒扣的大碗,罩着两个白面馒头和一碟咸菜丝,旁边还放着杯凉白开和一张撕下来的日历纸。
纸上压有圆珠笔,上面写了几句潦草大字:
【饭在桌上,凉了就别吃了,去巷口买热的。钱都在抽屉。我去上工了,中午不回来,你自己去国营饭店吃点好的。勿念。吕岳。】
字是真的丑。吕岳没上过几天学,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扛包了,这几个字估计还是后来在工地对着报纸学的。可顾不逢看得想哭,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字比书法家的都好看。
“傻瓜。”顾不逢嘴角翘得老高。他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很硬,他却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早饭,顾不逢转了两圈屋子。小屋虽破,好在吕岳收拾得倒算干净。他翻出来数了一遍三千五百块钱,又小心地藏回抽屉最深处。
这钱不能动。这可是吕岳的老婆本,也是他们以后翻身的底气。
顾不逢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上午十点。这时候,吕岳应该正在粮油批发市场干活。
上辈子,他嫌吕岳的工作丢人,从来没去过那个市场,以至于吕岳具体干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那是“出大力的”、“下等活”。
每次吕岳想同他说说市场里的事,都被他嫌恶地打断。
“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养活我这个败家玩意的。”顾不逢自嘲地笑了笑。
他挑挑拣拣半天,最后选了件稍微旧点的T恤和一条牛仔裤。
毕竟他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太招摇了,去那种地方不合适。
换好衣服,他又找了个军绿色的水壶,灌了满满一壶凉白开,想了想,又往里面加了几勺白糖。
吕岳出汗多,得补补糖分。
收拾妥当,顾不逢锁了门,顶着七月毒辣的大太阳出了门。按照记忆的方位,他搭乘上去往城北的公交车。
粮油批发市场离他们住的地方不算近,倒了两趟车,晃悠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一下车,热浪夹杂着粮食发酵的酸味迎面而来。
这儿是建京最大的粮油集散地,到处都是拉货的大卡车和冒黑烟的三轮车。地上全是黑乎乎的机油印子和烂菜叶,人声鼎沸,嘈杂得要命。
顾不逢这细皮嫩肉的模样,往这一站,相当不匹配了。
路过的几个光膀子大汉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眼神带点惊艳,也带着点引人不适的打量。
顾不逢拉低帽檐,顺着人流往里走。他不知道吕岳具体在哪个区,只能一个个大棚地找。
这里太乱了,到处都是卸货的工人。有的扛麻袋,有的拉板车,个个都晒得黑呜呜的。
顾不逢那种酸涩感越来越重。
吕岳就是待这儿,一天天、一年年地熬着,用一身力气给他换来了安稳的生活和挥霍的资本。
“让开!让开!没长眼啊!”一辆装满大米的三轮车横冲直撞地过来,差点撞到顾不逢。
顾不逢赶紧往旁边一闪,脚下打滑,差点踩进一个污水坑。
“嘿,哪来的小白脸?这也是你能来的地儿?”拉车的人骂他,没等顾不逢回嘴,就听见不远处的卸货区传来一声吆喝:“吕大个子!这车面粉来了,五吨!赶紧的,卸完结账!”
吕大个子?顾不逢心中一动,于是抬头看去。
C区的仓库门口,停着辆巨大的红色解放牌卡车。卡车旁边围着几个工人,其中一个身形格外高大的男人赤着上身,肩膀搭着脏到看不出颜色的毛巾,正弯腰去扛卡车的面粉袋子。
是吕岳。
即使是融入这一群壮汉里,吕岳也是最显眼的那一个。他太高了,肌肉线条十分完美,那是一具赏心悦目的身体,却也是一具正被生活重压摧残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