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赵小兰挺机灵的，这边的摊子可以慢慢交给她。”

“老公，岳逢算是真正走上正轨了。正规军有老霍他们，杂牌军有癞皮狗他们，后勤有小兰，财务有我，你是大老板。”

“嗯。”吕岳伸过来一只手，握住了顾不逢的手，“你才是大老板。我是给你开车的。”

“那这司机可太贵了，得用一辈子来付工资。”顾不逢笑着调侃。

车子路过一家大型家电卖场时，顾不逢喊了停。

“怎么了？”

“你看广告。”顾不逢指着卖场门口巨大的横幅——【买空调，送安装，全城免费送货】。

“空调……”吕岳想到了新房装修，“新家还没买空调。”

“不是买空调。”

“你想啊，这种大家电卖场，最大的成本就是送货和安装。商家都是自己养车队，成本高到吓人。如果能揽下来全城送货的活儿……”

B2B业务，企业对企业。

相较于目前的零散单子……肯定是这类活赚钱。

“你想接这家卖场的活？”吕岳问。

“不止是这家。我要跑一遍建京所有的家电卖场。”顾不逢攥紧拳头，“既然指挥部建立了，咱们的版图就再扩扩。明天就去跟卖场的经理谈谈第三方物流。”

身边这人永远不知疲倦、永远充满野心，以至于吕岳有时候会想：究竟什么时候，顾不逢变成了这样？

“好。明天我陪你去。”

第44章 微笑攻势

“买这玩意儿干啥？”

吕岳看着顾不逢摔出一大摞棉纱手套，还有几包塑料鞋套，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干粗活的这白手套摸一下车栏板就黑了，难道糟蹋东西么？还有这蓝塑料袋，套脚上走路不打滑？”

顾不逢拿剪刀一个个剪开连一起的鞋套，闻听此言翻了个白眼：“滚。”

一九九九年的建京，家电卖场似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最大的那家名为“汇通家电大世界”，占地三层楼，建京人买大件的首选地。

但此时的送货服务，仍停留于原始阶段。

你买个两千块的大彩电，送货的是邋里邋遢的板儿爷。到你家门口，烟头往地上一扔，扛着电视进屋，不脱鞋能在你地板上踩出两串黑脚印。要是楼层高了，准坐地起价要烟钱。

顾不逢瞄准的就是这个痛点。

下午两点，顾不逢带着吕岳迈进了汇通家电大世界的经理办公室。

碰巧撞见王经理抓耳挠腮地对电话吼：“什么？客户拒收？送货的碰碎了人家门口的花瓶？我艹……”

五分钟后，王经理发泄完了怒火便开始赶人，“干嘛的？推销保险的出去。”

“王经理，消消气。”顾不逢自来熟地坐到沙发上，送过去一张名片，“我们是岳逢物流，专门来帮您解决烂摊子的。”

王经理接过名片看了看：“物流？我门口有一堆趴活的三轮车，送一趟十块钱。你们能比这还便宜？”

“我们不便宜，起步三十。”顾不逢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王经理气笑了，“我疯了用你们？出门右转不送。”

“那您就算算方才那个花瓶多少钱。”顾不逢不慌不忙，“一个花瓶两百，客户投诉带来的品牌损失亏损多少钱？这够送多少趟货了？再说，您的汇通卖家电是全城最高端的，结果送货的是群叫花子，这就好比穿西装配草鞋，您觉得合适吗？”

王经理认可，这确实是他的一块心病。

“我们岳逢不一样。”

吕岳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拿出那双白手套和蓝鞋套端放桌上。

“我们的司机，统一工装，哪怕夏天也绝不光膀子。进客户家门前，坚持穿鞋套；搬运贵重电器时，坚持戴白手套；安装完后，坚持带走包装垃圾；最后，还要对客户鞠躬说谢谢。”

“我们要卖给您白手套服务。”

王经理：“说得好听，真干起活来，那群大老粗能做到？”

“试一单。您找个最难搞的客户，最刁钻的单子。要是我们要不来好评，这单白送，自此我绝不踏进您这门。”

王经理眼珠一转，笑了，笑得阴险：“行！正好有个太后级别客户。家住市委大院五楼，没电梯。她订了台松下的双开门大冰箱，三百多斤。之前送过两回，都被她轰出来了，一会儿嫌人家身上有汗味，一会儿嫌人家划了楼道。你们要是能把这冰箱送进去，还要来个好评，我就跟你们签合同。”

“接了！”

这一单，吕岳决定亲自带队，点了力气最大的孙二黑做搭档。

那台松下大冰箱确实是个巨无霸，都没拆包装就跟座小山似的。

抵达市委大院楼下，两人换好工装，又拿出口腔喷雾呲了两下。

“记住老板教的流程了吗？”吕岳问。

“记住了！进门穿套，戴手套，说话要笑，垃圾带走。”孙二黑紧张到像要去相亲。

两人用专业的搬运带背上楼冰箱。到五楼门口，两人都出了些汗，但谁也没敢喘粗气。

吕岳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老太太：“怎么又来了？我说了，要有味的别进……哎？”

她愣住了。

门口站着两个高大的小伙子，身穿整洁制服，格外精神抖擞。更使她惊讶的是，这两人没有直接往里闯，而是先弯下腰，仔仔细细地套鞋套。

接着，他们又套上雪白的手套。

“您好，岳逢物流为您服务。打扰您了。”吕岳微微欠身。

老太太那句到嘴边的刻薄话硬是咽了回去，侧身让开路：“进……进来吧。小心别碰着我的红木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