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以己度人，要不是不想让场面太难看，我早就骂他了。”

今天是林栖的谈判主场，孟彦只是陪同，没输出够，这会儿有些憋屈。

“最烦装X的人！”他总结道。

林栖刚刚全程面无表情，这会儿倒是被孟彦逗笑了。

＊

走出会所的时候，外面天已经暗了。

街灯一盏盏亮起来，在地面投下一个个圆圆的光晕，映出两人并肩而立的影子。

林栖站在门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傅亦深发了条消息。

【07】谈完了。

然后他转头对身边的孟彦邀请道：“今天辛苦了。要不来家里吃个饭？我下厨。”

还没等孟彦回答，林栖的手机便传来震动。

他低头，正欲解锁手机，孟彦却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看身后。

林栖顺势转身。

路口的灯光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傅亦深刚关上车门，朝这边走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薄款半高领内搭，外面是件灰色风衣，衣摆在晚风里微微扬起。堪比模特的身材比例，加上那张轮廓分明的脸，让人很难移开目光。

孟彦看着那个走来的身影，以及看得挪不开眼的林栖，笑了笑。

“不早了，我还是不去当电灯泡了。”他说，“等案子彻底结束，我们再聚。”

“也行。”林栖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下次请你吃饭。”

两人之间，感谢的话无需再多说，一个眼神便能领会。

傅亦深走过来，很自然地揽住林栖的肩膀。他冲孟彦点了点头，问道：“怎么回去？”

“我开了车，不用管我。”孟彦朝他们挥了挥手，站在原地，目送两人并肩离开。

傅亦深将林栖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林栖说自己不冷，但却并没有挣开他。

两人的声音顺着风传来。

“晚上吃什么？”

“双椒鸡腿肉？我新学的辣菜。”

“好。你做的我都喜欢。”

孟彦收回目光，忽然释怀地笑了一声，转身朝着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去。

风有些凉，但心里挺暖的。

第99章 “好闺闺”

苏晓的案子，就这样进入了协议离婚的流程。

财产分割上，林栖为苏晓争取到了应得的部分。婚内共同财产的合理份额，加上一笔补偿金。

虽然没有漫天要价，但也足够让苏晓在离婚后有足够的底气重新开始。

签字那天，是小鹏陪着苏晓来的。

苏晓坐在林栖对面，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棒球帽摘下来放在一旁。他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林栖把文件一份份摊开，指着需要签字的地方，一一说明。

苏晓听话地点头，一笔一画地在杨慕时的名字后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份文件签完，林栖把所有的纸张收拢，装进档案袋里，封口用绳线缠好，系紧。

他抬起头，对上苏晓的视线。那双眼睛微微泛红，但没有泪光。

“林律师，”苏晓开口，声音有些哑，“谢谢你。”

林栖把档案袋放在一旁，语气平静：“分内之事。”

苏晓低下头，沉默了一会。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桌沿，像是在组织语言。

“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运气不好。”他忽然说，声音低低的，“出身普通，一个人摸爬滚打，好不容易以为遇到了对的人，结果是个坑。”

林栖看着他，开口安慰道：“美好真挚的感情，并非只有爱情。”

苏晓愣了一下，他的目光随着林栖的视线，落在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身上。

王鹏飞从进门开始就没怎么说过话，一直安静地陪在苏晓身边。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外套，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拘谨得像个小学生。

察觉到苏晓的视线，他下意识挺直了背，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嘴唇动了动，却因为嘴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脸上露出有些紧张局促的表情。

苏晓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低下头，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不像之前那样带着苦涩。

“是啊。”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释然，“我的运气其实也没那么差。有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小鹏，能陪着我身边。现在又遇到了林律师你。”

他抬起头，看向林栖，眼神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鼓起勇气将那句话说出口：

“我可以跟你交个朋友吗？林律师。”

林栖看着他那双眼睛，微微弯了弯嘴角。

“当然。”他说，语气轻快，没有了刚刚谈正事时的严肃，“网上不都说我们是……‘好闺闺’？”

苏晓被他的笑容晃了眼，随即想起之前热搜上粉丝们的那些评论，嘴角的笑容渐渐扩大。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脸颊红扑扑的，双眼仿佛在放光，整个人像是被点亮了一样。

“谢谢你！”他说，语气雀跃，“那我以后叫你……栖栖，可以吗？”

林栖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就明白苏晓的粉丝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妈妈粉”了。

他拇指抵着下颌，食指关节轻轻抵在唇边，目光微微垂下，陷入短暂的思考。

“叫我小七吧，我的朋友们都这么称呼我。”

他方才忽然想到，若是让傅亦深知道有其他人叫他“栖栖”这个名字，怕是又不好解释了。

苏晓没有多想，马上改口道：“好的小七！”

他站起身，把棒球帽压了压。王鹏飞也跟着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苏晓也替他扣上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