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在那扇门前停留了数秒，目光掠过门牌号，才推开自己包间的那扇门，暖烘烘的声浪与灯光扑面而来。

“回来了？还难受吗？”孟彦刚丢下麦克风，“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林栖点点头：“我打车回去就行，你们再玩会儿。”

“哪有让寿星单独走的道理。”孟彦皱眉，“你平时睡得早，我先送你回去。”

何书珩调低了音量，闻言接话：“时间也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一起散了吧，我送程盛阳，小七你跟孟彦的车。”

林栖不再坚持，四人收拾东西离开。

晚间的街道依旧热闹，雪白的积雪被踩成污浊的冰泥，蜷缩在角落。

两拨人在KTV门口道别，各自走向停车方向。

林栖将手揣进外衣口袋，跟在孟彦身后。鞋底踩过冻硬的路面，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你好——”

一个清朗的男声忽然从身后传来。

两人同时回头。

一个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的高个子男生站在几步之外，举着手机，屏幕上是醒目的微信二维码。他生了一双清澈的狗狗眼，笑容阳光，很容易让人卸下心防。

“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他的目光落在林栖脸上。

随即又像是才看到前面的孟彦似的，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啊，抱歉，这位是你男朋友吗？刚才没注意到。”

话虽如此，举着手机的手却未收回半分。

孟彦记得这张脸，这人跟在他们身后从KTV出来的。

好老套的搭讪方式。

林栖脸上掠过一丝意外，揣在口袋里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见他沉默，孟彦正要上前，替他挡下烂桃花，却听林栖开了口，声音在冬夜冷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不是我男朋友。”

他顿了顿，迎上对方期待的目光，语气平静而直接：“但如果你是想要进一步发展，可能不太合适。你看起来年纪很小。”

“我已经毕业半年了，哥哥。”男生，也就是裴寻，眼睛弯了弯，非但没退，反而上前半步，“年轻不好吗？哥哥你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呀。就当交个朋友，可以吗？”

见林栖没有立刻拒绝，裴寻趁势将手机又往前递了递，界面已切换到扫码：“我扫你吧，哥哥。”

孟彦在一旁，眼睁睁看着林栖迟疑地从右侧口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让对方扫码。

裴寻满意地看着好友申请发出，抬眼催促：“通过一下？”

林栖垂眸，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一瞬，终究点了下去。

第5章 发热期

车厢内，引擎低鸣，暖气开始丝丝缕缕地渗出。孟彦却没有挂挡，只是侧过身，看着副驾上的人。

林栖将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无名指上那枚素戒在昏暗光线里泛着微光。

他取下戒指，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刚刚这只手一直揣在兜里，反复摩挲这枚金属圈。

孟彦终于忍不住了：“你这是什么情况？”

他相信林栖的品性，因此刚才虽觉反常，却未阻拦。

林栖不紧不慢地将戒指重新戴回去，又将起了薄雾的眼镜取下，一边擦拭镜片，一边淡声解释：“刚才那个人，和案子有关。”

孟彦瞳孔微缩，心想这么巧：“要调查他？”

他迅速在脑中回放方才的每个细节——林栖脸上短暂表现的意外、推辞的理由、一直藏起的左手、扫码时微妙的停顿……原来处处都是设计。

“……你搁这玩儿欲擒故纵呢？”孟彦后知后觉，语气里混着惊诧与无奈，“你老公知道你在外面这样吗？”

“应该不知道。”林栖戴上眼镜，视线恢复清明，“这不算出轨吧？”

“……倒也没那么严重。”孟彦失笑，摇了摇头。

既然是与案子相关，孟彦便不再深问，只嘱咐要注意分寸，别做出格的事情。

他转而关切道：“你刚才说不舒服，具体是哪儿难受？”

话落，他鼻尖忽然捕捉到一丝极淡的茶香，在封闭的车厢内幽幽弥漫。

孟彦心中一凛，陡然转头：“你发热期到了？！”

林栖蹙眉，像是才意识到身体的异样：“有可能……这次怎么提前了。”

“家里有抑制剂吗？还是让你老公……”孟彦话到嘴边又顿住，“不行，你们才认识多久，你不能就这么让他标记你！”

他一脚油门踩了出去：“这几天居家办公吧，好好休息。需要什么我给你送。”

“家里有备用的抑制剂。”林栖靠向椅背，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将林栖火速送回家，收到对方已经注射抑制剂的消息后，孟彦才长长舒了口气，额头抵在方向盘上。

引擎熄火，车厢内只剩他自己的呼吸声。空气里那缕若有似无的茶香早已散尽，却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孟彦和林栖从小一起长大，一个分化成Alpha，一个分化成Omega。

若说从未有过超越友情的念头，那是自欺欺人。

但孟彦心里清楚，那份悸动更多被岁月沉淀成了坚实的、近乎亲情的羁绊。他比谁都明白，林栖对他并无他意。

他们之间低至40%的信息素匹配度，更是成了这份友谊得以纯粹存续的屏障。

一个Alpha与一个Omega，能毫无负担地并肩多年，恰是因彼此的信息素都无法影响到对方。

像今晚这般，即使林栖的发热期突然到来，那缕蜜茶香味也未能诱发孟彦的易感期。

它只是一阵需要被留意、被妥善处理的风，吹过便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