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那个反派魔君(198)
“怎么可能……他怎会突然就突破了?”
“定是与上次苍松道友送去的那株万年雪莲有关!”天衍宗的新任宗主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眼中满是血丝与恨意。
他宗门的太上长老,就在那场大战中陨落,此乃不共戴天之仇。
他环视四周,声音悲愤。
“诸位,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我提议,集结我正道所有力量,倾巢而出,趁那魔头境界未稳,与他做最后一搏!”
“拼死一搏?”一旁来自南海普陀山的师太闻言,冷笑一声,“拿什么搏?拿我等门下数万弟子的性命,去填一个真仙的无底洞吗?”
“以卵击石,愚不可及!”
“那你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我们引颈受戮,等着那魔头上门来,将我们一个个赶尽杀绝吗?”天衍宗宗主怒道。
“阿弥陀佛。”一位身披袈裟的佛门高僧双手合十,缓缓开口,“冤有头,债有主。雪衣魔君与我等之间,虽有正魔之分,却并无太多直接的因果。他所求者,无非是两百年前的一桩公案。”
“依老衲看,此事或有转圜的余地。解铃还须系铃人,不如……”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了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玄天宗席位。
在座的所有人,也都心照不宣地沉默了下来。
大殿之上,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一派以天衍宗为首,主张集结所有力量,趁谢雪臣境界未稳时做最后一搏,不死不休。
另一部分人则认为,与真仙为敌无异于以卵击石,白白牺牲,不如求和。
两方争论不休,谁也无法说服谁。
就在大殿内的气氛紧张到极点,一道平淡,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意志,降临在了这座云上仙宫之中。
那道意志,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轻而易举地便穿透了仙宫的层层禁制,清晰地回响在殿内每一个人的脑海之中。
“三日之后,玄天宗,了结因果。”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言语。
大殿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前一刻还争得面红耳赤的众人,此刻全都脸色煞白,噤若寒蝉。
那股意志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随意地路过,投下了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子。
可对于殿内的众人而言,那不亚于一座即将倾覆的泰山。
是战是和,已经不再是他们能够选择的了。
那位新晋的真仙,已经替他们做出了决定。
……
三日期限已至。
玄天宗的护山大阵早已开启到了最高级别,将整座山门笼罩在内。
数千名内外门弟子,身着统一的白蓝道袍,手持长剑,在各自长老的带领下,结成一个个剑阵,严阵以待。
然而,他们所等待的,并不是千军万马,也不是魔气滔天的魔族大军。
正午时分,日头最盛之际。
玄天宗那高大巍峨的山门之前,百丈之外的空地上,两道身影,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凭空出现了。
仿佛他们并非从远处飞来,而是一直就站在那里。
两人的出现,瞬间让整个玄天宗山门前的数千名弟子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种源于生命层次最本能的恐惧与压制。
谢雪臣没有释放任何威压。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那块悬挂于山门之上的巨大牌匾。
“玄天宗”。
龙飞凤舞的三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彰显着这座万年大宗曾经的辉煌与荣耀。
谢雪臣的眼神里,没有滔天的恨意,没有复仇的快感,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只有一片死寂。
像是看着一块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顽石。
那些曾经在这里度过的,被众星捧月般追捧的少年时光,那些被背叛,被唾弃,被推入深渊的痛苦记忆,似乎都随着他境界的突破,一同化作了过眼云烟。
他如今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复仇。
只是为了,给过去的一切,画上一个句号。
山门内,主殿之前。
苍松真人带着玄天宗仅存的所有长老,一步步地,走出了大殿。
他看着山门外,那个气息渊深如海,仿佛与整片天地都融为一体的白衣身影。
又看了看他身旁那个神情坚定的林砚。
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他一步步走到了阵法光幕之前,隔着那层薄薄的光幕,与那个他曾经最得意的弟子,如今却让他感到无比恐惧的真仙,遥遥相对。
身后的一众长老,一个个脸色煞白,连大气都不敢出。
“你……待如何?”
苍松真人的声音沙哑干涩。
这不是质问,也不是挑衅。
只是一句充满了疲惫与绝望的询问。
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在问行刑的刽子手,自己将要面临何种结局。
谢雪臣的目光终于从那块牌匾上移开,落在了苍松真人的脸上。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说了,了结因果。”
他目光越过了眼前这张苍老而憔悴的脸,望向了主殿深处。
“把玄清带出来。”
“我要在玄天宗所有人的面前,让他把两百年前的真相,原原本本地,重演一遍。”
第144章 了断
随着谢雪臣的命令落下,玄天宗的几位长老脸色煞白,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开口反驳。
在一位真仙的意志面前,任何的抵抗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最终,苍松真人疲惫地闭了闭眼,对着身后两名战战兢兢的弟子,艰难地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