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那个反派魔君(37)
这是凡间最繁华的城池之一,正值中秋佳节,城门口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守城的士兵懒洋洋地查验了路引。
林砚塞了一锭碎银子过去,士兵便挥挥手,连车帘都没掀就放行了。
车厢内。
谢雪臣靠在软垫上,眉头紧锁。
凡间的喧嚣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
太过嘈杂,也太过生动。
与死气沉沉的魔宫截然不同。
“到了。”
林砚掀开车帘,看着外面挂满灯笼的长街,眼睛有些发亮。
“我们先找个客栈住下。”
“嗯。”
谢雪臣应了一声,依旧闭着眼。
他在调息。
虽然被封了魔气,但那股蚀骨之毒依旧在他体内乱窜,时不时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客栈名为“云来悦”。
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人,见两人衣着不凡,立刻迎了上来。
“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
林砚熟练地从怀里掏出银子。
“要一间上房,清静点的。”
“一间?”
掌柜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一个清秀温和,像个书生。
一个虽然带着帷帽看不清脸,但身形挺拔,气质冷冽。
“怎么?没房了?”林砚问。
“有有有!”
掌柜连忙赔笑。
“只是这几日过节,客房紧俏,既然二位是一起的,那正好。”
进了房间。
谢雪臣摘下帷帽,随手扔在桌上。
那张惊为天人的脸瞬间让这简陋的客房蓬荜生辉。
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有些透明。
“这床太硬。”
谢雪臣按了按床板,嫌弃道。
“而且被子有股霉味。”
林砚正在整理行李,闻言叹了口气。
“我的大少爷,这已经是全城最好的客栈了。”
“您就凑合一晚吧。”
说着,他从包袱里拿出一块干净的锦缎,铺在床上。
又把自己随身带的软枕放上去。
“好了,这样行了吧?”
谢雪臣看了一眼那个绣着两只鸭子,林砚坚持说是鸳鸯的枕头。
勉强点了点头。
他在床边坐下,看着林砚忙前忙后地烧水、泡茶、检查窗户。
这种感觉很新奇。
以前在魔宫,这种事都是厉煞或者侍女做的。
他们做这些事,是因为畏惧,因为职责。
而林砚做这些,似乎只是因为......习惯。
或者是,关心。
“晚上有灯会。”
林砚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他。
“赤炎果的线索在城南的‘百草堂’,听说那里的掌柜知道进山的秘道。”
“我们顺便去逛逛?”
谢雪臣接过茶杯,暖意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随你。”
他淡淡地说道。
“反正我不去,你也会把我拖去。”
林砚笑了。
“真聪明。”
入夜。
金陵城变成了灯的海洋。
河道里漂满了莲花灯,街道两旁挂着各式各样的彩灯。
兔子灯,荷花灯,还有巨大的走马灯。
人潮涌动。
林砚怕谢雪臣被人群冲散,或者被人碰到伤口。
便紧紧抓着他的袖子。
“跟紧我。”
林砚回头叮嘱。
谢雪臣戴着半截银质面具,只露出下半张脸和那双漆黑的眼睛。
他看着前面那个努力帮他挡开人群的瘦弱背影。
心里那种烦躁的感觉,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卖糖画咯——”
“祖传的手艺,画什么像什么!”
路边的一个小摊前围满了孩子。
摊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手里拿着勺子,以糖稀为墨,在石板上飞快地作画。
林砚停下脚步。
“想吃?”
谢雪臣问。
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幼稚”的嫌弃。
“想。”
林砚诚实地点头。
他挤进人群。
“老伯,给我画个兔子。”
“好嘞!”
老人手腕翻飞。
不一会儿,一只晶莹剔透的糖兔子就出现在石板上。
还粘着一根竹签。
林砚付了钱,拿起糖兔子,递给谢雪臣。
“给。”
谢雪臣:“......”
他看着那只傻乎乎的兔子。
没有接。
“我不吃甜食。”
“骗人。”
林砚直接把糖塞进他手里。
“也不知道是谁,喝药都要加三勺蜜。”
“拿着吧。”
林砚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这兔子像你。”
谢雪臣挑眉。
“像我?”
“嗯。”
林砚指了指那晶莹剔透的糖稀。
“看着冷冰冰的,又硬。”
“其实心里是甜的。”
谢雪臣愣住了。
他握着那根细细的竹签。
指尖微微发烫。
看着冷,其实是甜的吗?
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评价他。
以前那些人,要么说他是怪物,要么说他是恶鬼。
唯独这个人。
说他是甜的。
谢雪臣低下头,借着面具的遮挡,轻轻咬了一口兔子耳朵。
脆。
甜。
甜味一直蔓延到心里。
“尚可。”他评价道。
两人继续顺着人流往前走。
前面就是百草堂了。
突然。
前方的人群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玄天宗办事,闲杂人等回避!”
几个身穿蓝白道袍的年轻修士推开人群,神色傲慢地走了过来。
林砚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