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那个反派魔君(60)
但他并没有像谢雪臣预想的那样滚下去。
因为谢雪臣的另一只手,还死死地扣着他的手腕。
力度大得像是要嵌进肉里。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谢雪臣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僵硬地低头,看着自己那只不听使唤的左手。
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昨晚的记忆碎片再次攻击了他。
那是他在药物作用下,本能地不想放开这唯一的。
热源。
“松手。”
谢雪臣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在命令自己的手。
也在命令林砚。
林砚眨了眨眼。
他试着抽了一下手。
没抽动。
“君上。”
林砚指了指两人交握的手,语气无辜。
“是你抓着我不放。”
谢雪臣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那些苍白的、病态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了耳根。
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猛地运起一丝灵力。
“啪”的一声。
两人的手终于分开了。
林砚的手腕上多了一圈青紫的指印。
他揉着手腕,从床边站起来,顺手捞起掉在地上的外袍,拍了拍上面的灰。
动作自然流畅,没有半点被驱赶的窘迫。
“既然醒了,那就起来吧。”
林砚把外袍穿好,系上腰带。
“我去端粥。”
“站住,本座让你走了吗?”
谢雪臣的声音依旧森寒,带着惯有的压迫感。
如果忽略他那双有些躲闪的眼睛,和因为羞愤而微微颤抖的睫毛。
确实挺吓人。
林砚停下脚步,转过身。
“还要做什么?”
“解释。”
谢雪臣眯起眼睛,视线落在林砚的嘴唇上。
那里有一点红肿。
是他昨晚发疯时咬的。
或者是喂药时磕碰的。
无论哪种,都让他觉得刺眼。
“昨晚……”
谢雪臣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你在汤里放了什么?”
“忘忧草。”
林砚回答得很干脆。
“药老给的。”
“我处理过了,毒性去了大半,只会止痛。”
谢雪臣冷笑一声。
“止痛?”
“本座看你是想趁机图谋不轨。”
“我要是真想图谋不轨。”
林砚看着他,目光坦荡。
“现在的你,早就身首异处了。”
“或者。”
林砚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你也早就把我掐死了。”
谢雪臣语塞。
确实。
昨晚那种情况,如果林砚有一丁点杀心,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但他没死。
不仅没死,体内那股折磨了他数日的蚀骨剧痛,竟然真的消失了。
经脉里空荡荡的。
没有疼痛,只有一种久违的、让他感到陌生的轻松感。
这种感觉太好了。
好得让他心生警惕。
“出去。”
谢雪臣闭上眼,重新靠回冰冷的床板上。
他需要静一静。
“以后没有本座的允许,不准踏进正殿半步。”
“否则。”
他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就把你的腿打断。”
狠话放完了。
林砚应该怕了。
应该像以前那些仆人一样,跪地求饶,然后连滚带爬地逃出去。
但林砚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谢雪臣一会儿。
然后点了点头。
“好。”
“那就把腿打断吧。”
谢雪臣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要是想打,现在就打。”
林砚向床边走了一步。
“反正我不走。”
“你还没有吃饭。”
“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
“其他人照顾不好你。”
“所以我不走。”
林砚每说一句,就靠近一步。
直到再次站在床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一脸错愕的魔君。
“谢雪臣。”
林砚叹了口气。
“别闹了。”
“你的耳朵都红透了。”
……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谢雪臣的手指死死扣住床沿。
他听到了什么?
别闹了?
这个毫无修为的蝼蚁,竟然敢用这种哄小孩的语气跟他说话?
还敢嘲笑他耳朵红?
“厉煞!”
谢雪臣恼羞成怒,一声暴喝。
“滚进来!”
“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扔出去!”
门“砰”地一声开了。
厉煞提着板斧冲了进来,一脸凶神恶煞。
“谁?谁敢惹君上生气?!”
他环视一圈。
最后目光落在林砚身上。
又看了看那个虽然在发火,但精神明显好多了的谢雪臣。
厉煞挠了挠头。
板斧“咣当”一声丢在地上。
“那个……君上。”
厉煞搓着手,一脸憨笑。
“扔哪儿啊?”
“扔去小厨房行不行?”
“正好该做饭了。”
“我看那个鱼片粥的材料都备好了。”
谢雪臣:“……”
他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俩人。
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不是那种病理性的疼。
是被气的。
“滚。”
谢雪臣无力地挥了挥手。
“都滚。”
“好嘞!”
厉煞一把拽过林砚。
“君上您歇着,粥马上就好!”
说完,像拎小鸡一样把林砚拎了出去。
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大殿里重新恢复了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