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杨咽了口唾沫，有点害怕纪童会死掉。

他抠出一粒胶囊，捏着纪童脸颊，迫使纪童张开嘴巴，然后把胶囊塞进他嘴巴里。

“咽，纪童，咽下去。”

纪童喉结滚了滚，然后使劲皱起眉，不住地咳嗽几声。

祁杨捏开他嘴巴一看，胶囊好像黏舌头上了。

祁杨撬开纪童肉乎乎的嘴唇，把胶囊抠出来，拆开，把里面的颗粒给纪童倒进嘴巴里，然后往纪童嘴里灌水。

怎么倒进去怎么流了出来。

祁杨急得出了一身汗，又抠出一粒胶囊倒进纪童嘴巴，再喂一点水。

“咽纪童，把水咽了。”

纪童喉结又滚了一下，祁杨捏开他嘴巴看了看，嗯，药都吃进去了。

完事，祁杨把纪童抱起来，送进房间。

担心纪童夜里凉了，祁杨没敢走，一刻不离的在他身旁守着。

后来实在太困，祁杨干脆扯开纪童身上被子钻了进去。

担心纪童死掉，祁杨根本睡不踏实，时不时摸摸身旁的人，确保对方还是热的。

纪童睡觉极其不老实，一会儿胳膊啪叽拍在他胸膛上，一会儿腿又砰的一下撂在他身上。

最后干脆熊抱住他，把他当人形玩偶搂着。

祁杨心想就勉为其难给他抱一下吧，免得夜里凉了他不知道。

第二天早晨纪童睡醒，看着胳膊里搂着的人，眨了眨眼——

“咦！？”

祁杨懒懒睁开眼，垂着眼皮，看着近在咫尺的纪童。

太近了，都能看到对方脸上的小绒毛。

纪童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拧自己的脸，疼，没做梦。

“你怎么在我床上？”纪童问他。

“你在做梦，闭眼吧，一分钟后再睁开，就看不见我了。”

闻言，纪童乖乖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垂落。

然后，他听见卧室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再睁眼，祁杨真的不在了。

纪童眨巴着大眼睛，愣了许久。

…

后来有一次祁杨发烧。

祁杨就比纪童会照顾自己多了，服过退烧药后，乖乖的钻进被窝躺了下来。

纪童放学来探望他，书包还没放下，就扑到床边，伸手摸他的额头。

手凉凉的，贴在祁杨脑门上，像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棍。

祁杨偏开头，“爪子拿开，凉。”

“正好给你降降温。”纪童嘻嘻笑着。

祁杨睁开眼，看到纪童身上单薄的外套，皱起眉头，道：“这都快供暖了，你怎么穿这么薄？”

“薄吗？”纪童低头看自己的衣服，“那我明天穿厚点。”

祁杨斜着他，“你怎么和智障似的？”

闻言，纪童不乐意了，噘起嘴，“我姥姥告诉我的，春捂秋冻。”

祁杨白他一眼，“那你冻着吧。”

纪童双手捧住他的脸，扳过他的头，“祁杨你关心人的时候能不能表现得温柔一点啊？”

祁杨张了张唇，最后什么也没说。

纪童又把手贴到他脑门上，“你吃药了吗？”

“吃了。”

“吃饭了吗？”

“没。”

纪童瞪大眼睛，“你怎么不吃饭？”

“不饿。”

纪童没再说什么，起身出了房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祁杨都快睡着了，听见房门又被推开，纪童回来了，手里端着个碗，在他身旁蹲下来。

祁杨一看，是一碗白粥。

纪童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掀开他身上被子，周到的把他从床上抱起来。

纪童抱住他身体的那一刻，祁杨整个人一僵，他感觉自己好像烧的更厉害了。

纪童拿起碗，用勺子盛起一口白粥，喂到他嘴边。

祁杨接过他手里的碗和勺子，“我自己来吧。”

祁杨舀起一口白粥，送到嘴里。

很烫，米粒还有点硬，但他没说什么。

纪童在旁边看着，眼睛亮亮的，“好喝吗？”

“嗯。”

纪童笑了，“那我以后天天给你煮。”

“天天煮？”

祁杨脑海里浮现偶像剧里女主为男主做饭的场景。

清晨，暖阳，干净整洁的厨房，温柔漂亮的女人。

纪童虽然不是女人，但也很漂亮。

“对啊，你爱喝以后晚上我天天给你煮。”

祁杨微凝眸，看着他，未言。

晚上纪童以照顾他的名义，睡在了他家里，睡在他的床上。

深秋，尚未供暖，被窝冰又冷。

纪童把他当成暖宝宝，紧紧的抱在怀里，“你好暖和啊祁杨。”

祁杨身体僵硬，侧头看着他，“纪童，现在是同性婚姻合法化时代。”

“我知道啊。”纪童扑棱着大眼睛，“怎么了？”

祁杨沉默一会儿，道：“…没事。”

然后祁杨把脑袋摆正，闭上眼睛。

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