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我就等着这一天。”

他转过头，看向林寒。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照亮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火，那是压抑了太久、终于要烧起来的火。

“明天，”他说，“我会让他知道，什么是狼。”

林寒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看着他那张在月光下格外锋利的侧脸。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在训练馆见到他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那么小，笑起来没心没肺。

现在他长大了，可那火，还在。

“江炽。”他说。“我相信你。”

江炽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是之前没有的，是笃定，是自信。

是终于等到这一天的释然。

“睡吧。”他说，“明天，看我的。”

他们闭上眼。

窗外，月光静静地照着。

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第44章 血与火

淘汰赛抽签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中国队的休息区都安静了。

江炽站在公告板前，盯着那张对阵表，一动不动。

C组第二 vs E组第三。

江炽 vs 朴载元。

下一场，他的手慢慢攥紧了那张对阵表，纸张在掌心皱成一团，发出细微的声响。身后有人小声议论，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江炽听不见那些声音，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江炽。”林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江炽转过头，看着他。林寒站在他身边，目光落在那张对阵表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可那平静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你看到了。”江炽说。

林寒点点头。“看到了。”

“下一场。”

“嗯。”

江炽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看着他那张在灯光下微微泛白的脸。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却让林寒的心跳漏了一拍。

“等这一天，”江炽说，“等了很久了。”

他说得很轻，可那轻里，有火。

休息室里的气氛，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

江炽坐在长椅上，闭着眼，一下一下地按摩着右手。那只手还在隐隐作痛，旧伤在抗议这些天的高强度比赛，可他感觉不到。

他只能感觉到胸腔里那团火，那火烧了太久太久。

从亚锦赛第一次见到朴载元看林寒的眼神开始。从泳池边他凑过来对林寒说那些话开始。从休息区里他伸手想去碰林寒的脸那一刻开始。

那火就烧起来了，现在，终于要烧到那个人面前。

门被推开，李立辰走进来，身后跟着陈墨和苏玥。

房间里的人全都站起来。

李立辰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江炽身上。

“江炽。”

江炽抬起头。

李立辰看着他，看了很久。

“下一场，”他说，“你知道该怎么做。”

江炽点点头。

“知道。”

“你知道他不是普通的对手。”

“知道。”

“你知道他会在场上做什么。”

江炽沉默了一秒，然后他开口了。“我知道他会在场上挑衅我。知道他会用各种手段逼我失控。知道他想让我犯错，让我被罚，让我滚出这场比赛。”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我不会让他得逞。”

李立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冲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心惊的东西。

那是冷静，是比愤怒更可怕的冷静。

李立辰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那是他第一次对江炽笑。

“去吧。”他说，“让他们看看，什么是中国队的狼。”

场馆里的气氛，在江炽和朴载元入场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两边的看台上，中国和韩国的观众疯狂地挥舞着国旗。呐喊声、助威声、口哨声混在一起，像一场无形的战争。摄像机对准了剑道，闪光灯此起彼伏，解说员的声音在广播里响着。

可江炽听不见那些声音，他只能看见一个人。

朴载元站在剑道另一端，正在做着最后的热身。他穿着韩国队的白色比赛服，护面夹在腋下，脸上带着那种懒洋洋的笑。他好像一点都不紧张，好像这不是淘汰赛，只是一场普通的练习。

他抬起头，看向江炽，四目相对。

朴载元笑了，那笑容里有挑衅，有玩味，有一种让人想撕碎他的东西。

江炽没有笑，他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笑着的脸。

裁判示意双方入场，他们走到剑道中央，面对面站着。

裁判用法语说着规则，可谁也听不进去，朴载元忽然开口了。

他用中文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江炽，你知道吗？”

江炽看着他。

“昨天休息区里，”朴载元说，“我碰到林寒的时候，他躲开的样子，真好看。”

江炽的手微微收紧。

“他那种表情，那种眼神，那种让人想征服的感觉。”朴载元继续说，“我喜欢。”

他凑近一点，声音压得更低。

“你说，如果今天你输了，他会怎么看你？”

江炽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笑着的脸。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戴上护面，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

可他的眼睛，已经变了。

裁判的指令响起。

第一剑，两个人同时启动，剑刃相击的声音清脆刺耳，在空旷的场馆里炸开。两个人的脸隔着护面对峙，近得能看见对方眼里的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