巅峰对决:吻了就别想逃(64)
江炽没有醒。他只是安静地躺着,像一尊易碎的瓷器。
又一周。
病房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白色床单上,落在江炽苍白的脸上。
他醒着。他望着窗外,望着那片陌生的天空,望着偶尔飞过的鸟。
霍夫曼医生站在床边,看着他的检查报告。“神经修复很成功。”他说,“骨骼愈合也在预期之内。但是.”他顿了顿。“接下来才是最难的部分。”
江炽转过头,看着他。
“康复训练。”霍夫曼的声音很平,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你的手臂需要重新学会发力。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神经,都要重新训练。这个过程会很痛苦。每一次拉伸,每一次负重,都会像有人在你的骨头里钻洞。”
他看着江炽。“很多人熬不过去。”
江炽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自己那只缠满绷带的手。
“你会放弃吗?”霍夫曼问。
江炽抬起头。他的眼睛里有光。很淡,却固执地亮着。
“不会。”
霍夫曼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笑了。“好。”他说,“那就从明天开始。”
康复训练的第一天,江炽就知道了什么叫“钻心的疼”。
那不是普通的疼。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疼,像有人拿砂纸在他的神经上来回打磨。每一次拉伸,每一次弯曲,每一次试图用力,都会有一阵剧痛炸开,炸得他眼前发黑,浑身冷汗。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可他的身体在发抖。剧烈地发抖。像风中的树叶。
康复师看着他,皱了皱眉。“要不要休息一下?”
江炽摇头。“继续。”
又一组动作。又一阵剧痛。他的指甲掐进掌心,掐出深深的血印。嘴唇咬破了,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可他没出声。他只是一遍一遍地做,一遍一遍地疼,一遍一遍地熬。因为他知道。他还要握剑。他还要回去。还要见那个人。
一个多月后,江炽和妈妈回到了海滨市。
筒子楼还是那个筒子楼,斑驳的墙面,窄窄的楼梯,熟悉的酱油味从各家各户飘出来。
姥姥站在门口等着他们。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头发比走之前更白了,背也更驼了一些。可她站在那里的样子,和江炽记忆里一模一样。
江炽走过去,想叫她。姥姥伸出手,轻轻抱住他。就那样抱着,什么也没说。可江炽感觉到她的肩膀在发抖。他闭上眼,把脸埋进她肩头。
“姥姥。”他说,“我回来了。”姥姥拍拍他的背。“回来就好。”她的声音发颤,“回来就好。”
那天晚上,姥姥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蛋汤.都是江炽爱吃的。
她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看着他把那些菜一口一口吃下去。
“瘦了。”她说,“得多补补。”
江炽笑着点头。“好,我多吃。”
姥姥也笑。可她的眼睛里有泪光。
那天夜里,江炽被一阵声音惊醒。很轻,像是有人在哭。他轻轻下床,循着声音走过去。
姥姥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透过门缝,他看见了。妈妈坐在床边,把头埋在姥姥肩上。她的肩膀剧烈地抖动,可她在拼命压抑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妈……”她的声音破碎得像被人揉碎的纸,“我有很多时候……快撑不下去了……”
姥姥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那双手布满老年斑,可拍在她背上的动作那么温柔。
“莎丽。”姥姥的声音很轻,很稳,“都会好的。”“小炽会好起来。”“一切都会变好的。”
妈妈没有说话。她只是抱着姥姥,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江炽站在门外,一动不动。他看着妈妈的背影,看着姥姥的白发,看着那盏昏黄的灯。他忽然发现,妈妈也老了。
那些在泰国拳馆里挥汗如雨的日子,那些一个人撑起一个家的日子,那些从不让他看见眼泪的日子,都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
他的眼眶发酸。他轻轻退回去,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很久很久。
这个初冬好像格外的难熬。
林寒是被林政萧从集训队带走的。
那天李立辰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父子俩,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拍了拍林寒的肩,然后转身走了。
林寒坐进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他看着那座待了三周的集训基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视野里。他心里空落落的。不是难过,不是愤怒,只是一种说不清的、巨大的空洞。
江炽走了。现在他也要走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回到临江市之后,林寒就再也没见过自己的手机。
林政萧没收了它。“等你进了国家队,再还给你。”他说。
林寒看着他,看着那张永远冷硬的脸,看着那双永远审视的眼睛。
他想说什么。可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转身,走向训练馆。
汪晴每天盯着他。
从早上五点半起床,到晚上十点熄灯。训练,吃饭,休息,训练,吃饭,休息,像一个永远循环的程序。
她给他送饭,给他递水,给他记录训练数据。她的眼神里有心疼,可她什么也没说。因为她知道,这是林政萧的命令。
林寒也没有说。他只是一遍一遍地训练。弓步,冲刺,实战对抗。汗水模糊了视线,手臂酸得抬不起来,腰上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可他不停,他就像一台机器,不停地、毫无感情的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