巅峰对决:吻了就别想逃(66)
他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那些日子,那些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的日子,那些在康复中心疼得浑身发抖的日子,那些被思念折磨得夜不能寐的日子,在这一刻,好像都有了意义。
因为那个人在战斗。因为那个人在发光。
可每次比赛结束,屏幕暗下来,房间里恢复寂静,他看着自己那只无法用力的右手,那种活过来的感觉就会一点一点褪去。
他低头看着那只手。手指微微颤抖着,不是紧张,是无力。他试着握拳,只能弯到一半,就疼得冷汗直冒。
康复师说,再练三个月,可能能恢复八成。
八成。够吗?
当然不够!他只知道,此刻屏幕里的人正在剑道上飞奔,而他的手,连握拳都做不到。
决赛那天,慕尼黑下起了雨。
雨点打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模糊了外面的世界。江炽坐在电脑前,手心全是汗。
屏幕里,决赛即将开始。
林寒站在剑道一端,对面是他的对手,韩国队的朴载元。
镜头给到朴载元。二十出头,高高的个子,眉眼间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笑。他站在剑道上的姿态很松弛,松弛得像不是在比赛,而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江炽皱起眉。他太熟悉那种姿态了。那是天赋型选手特有的松弛。是那些靠本能就能打赢比赛的人,才有的从容。
和他自己一样!
裁判的指令响起。
第一剑,朴载元得分。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得像一道闪电,林寒根本来不及反应。
江炽的心一紧。
第二剑,朴载元又得分。这一次林寒看清了他的动作,可看清了也防不住——他的剑尖像长了眼睛,从最刁钻的角度刺进来。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比分一点点拉开。
江炽攥紧了左手。他看得懂。他太看得懂了。这个朴载元,用的是和他一样的打法,那种不讲道理的、靠天赋和本能的打法。他根本不按常理出剑,每一次出手都让人意想不到。
林寒在被他牵着鼻子走。
“林寒。”江炽盯着屏幕,喃喃地说,“别被他带节奏。稳住,稳住。”
屏幕里的人听不见他。可林寒好像真的稳住了。
第六剑,他扳回一分。第七剑,再扳一分。第八剑,又扳一分。
比分追平了。江炽猛地站起来。“好!”
他在房间里来回走着,嘴里念念有词。他比自己比赛还紧张,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比分交替上升。7:7,9:9,11:11,14:14。
又是决一剑。
江炽屏住呼吸。屏幕上,两个人隔着剑道对峙。林寒微微弓着身,剑尖指着前方。朴载元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好像这不是决赛,只是一场普通的练习。
可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让江炽心里发毛。他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张脸,看着那个人看林寒时的表情。忽然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那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裁判的指令响起。
两道身影同时冲出去,电光石火之间,双灯亮起。
全场安静了。江炽盯着屏幕,一动不动。然后裁判举起手,指向林寒。
赢了。林寒赢了。江炽愣了一秒,然后猛地跳起来。
“赢了!赢了!林寒赢了!”
他在房间里又跳又叫,像个傻子。他挥舞着左手,差点撞到桌子,碰倒了水杯,水洒了一地,可他完全顾不上。
他只想呐喊。只想让全世界知道,林寒赢了。然后他停下来,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着。他试着举起它,想做一个挥拳的动作。可举到一半,就疼得他龇牙咧嘴。他看着那只手,看着屏幕上正在和对手握手的林寒,看着朴载元握着林寒的手时脸上那个笑容。
那个笑容。太熟悉了。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笑。那是他曾经有过的笑。江炽的心猛地沉下去。
赛后握手。
林寒摘下护面,看着对面的朴载元。
朴载元伸出手,握住他的。他笑着,用别别扭扭的中文说:“你打得挺好。我记住你了。我们,再见。”
林寒看着他,看着那张带着笑的脸,看着那双过分亮的眼睛。
“败了就是败了。”他说,“你再练几年吧。再见。”
他抽回手,转身离开。这个人。他的打法,他的眼神,他说话时的表情,怎么那么像一个人?
新闻发布会。
记者们围成一圈,话筒和镜头对着林寒。汪晴坐在他旁边,保持着职业的微笑。
问题一个接一个。
“林寒,第一次参加亚锦赛就拿到冠军,有什么感想?”
“面对韩国队的朴载元,你觉得他的打法有什么特点?”
“接下来进入国家队,你有什么目标和计划?”
林寒一一回答着,声音平稳,表情从容。
然后一个记者站起来。“林寒,关于之前集训队的江炽。”他顿了顿,“他的伤怎么样了?你有和他联系吗?”
林寒的表情僵了一瞬。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江炽的笑,江炽的酒窝,江炽说“等我”时的眼神。那只缠满绷带的手,那辆远去的救护车,那个每天被他抱着入睡的笔记本.
他的嘴唇动了动。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汪晴站起来,接过话筒。“不好意思,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林寒还需要休息,感谢各位媒体朋友。”
她护着林寒,快步离开了采访区。镜头追着他们的背影,拍了几秒,然后切掉了。
慕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