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样沉默地跟着，像一个不敢靠近的守护者。

车厢里一片死寂。

莫桑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风景，眼睛干涩得发疼。

沈翊然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好几次，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

“小婶，我小叔他……真的不是新闻里那样。”

莫桑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回应。

“昨天晚上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林小姐只是不小心崴了脚，靠了小叔一下，刚好被狗仔拍到，角度刁钻，才写成那样。”

沈翊然低声解释。

“小叔当场就发火了，已经让人第一时间去压新闻、发澄清，只是……还是晚了一步。”

第80章 来自沈家老夫妻的护犊子

莫桑缓缓闭上眼，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这些，和我没关系了。”

沈翊然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轻叹。

感情里的误会，从来不是几句解释就能轻易抹平的。

车子缓缓驶入沈家老宅的院子。

一进门，莫桑就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头埋得更低。

他不敢抬头，不敢去看沈母的眼神。

他怕看到厌恶，怕看到嫌弃，怕看到那种“你终于可以让位了”的释然。

在他心里，沈母一直是端庄体面的贵妇人，看重门第，看重规矩。

当初他和沈辞宴结婚，本就一开始就得到沈母的同意，而是先斩后奏。

如今……

如今出了这样的新闻，她一定觉得，自己给沈家丢了人。

可预想中冰冷疏离的目光并没有落下来。

反而有一道带着心疼的视线，牢牢落在他身上。

莫桑迟疑着，微微抬眼。

第一眼，就撞进沈老夫人满是心疼的眸子里。

老人家几步走过来，一把拉住他的手，掌心温热而粗糙，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我的桑桑啊……”

沈母一开口，声音就带着几分哽咽。

“这才多久没见，怎么瘦成这样了？”

莫桑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质问，是冷眼，是责备。

却没想到，第一句话，是心疼他瘦了。

“妈，妈妈……”

莫桑喉咙发紧，眼泪瞬间就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

“哎，好孩子，别怕。”

沈老夫人紧紧握着他的手，一遍一遍轻轻拍着他的手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莫桑怔怔地被沈老夫人拉着往屋里走，整个人都像是踩在云端，不真切。

不是说，要给他腾位置吗？

不是说，他是个挡箭牌吗？

为什么……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客厅里，气氛安静却不压抑。

沈老夫人一直拉着莫桑的手不放，满眼都是心疼。

“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我都看了，全是胡说八道，一个字都不能信。”

“我们辞宴是什么性子，我最清楚，他眼里除了你，还能装下谁？”

莫桑鼻尖一酸，低声道：“可是……他们拍了照片。”

“照片能说明什么？”沈老夫人立刻沉下脸。

“角度问题、恶意抓拍，这种手段奶奶见得多了！”

“我的儿子我还不清楚？”

“他要是真有那心思，用得着等到现在？”

“当初他既然选择了你，你更应该相信他不是吗？”

莫桑猛地一抬头，眼睛通红。

“他……他不是为了应付催婚吗？”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沈辞宴用来挡麻烦的工具。

应付家里催婚，应付外界议论，等遇到真正门当户对的人，就一脚把他踢开。

沈老夫人闻言，直接气笑了，转头就对着刚走进门的沈辞宴瞪了一眼。

“应付催婚？”

老人家气得拍了一下沙发。

“沈辞宴，你到底是怎么跟孩子说话的？！”

沈辞宴望着莫桑通红又满是失望的眼，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连呼吸都发颤。

他往前一步，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是藏不住的慌乱与后悔。

“桑桑，虽然一开始我确实是这么想的，可后来……”

“可后来你还是没变，对不对！”

莫桑猛地打断他，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

声音又尖又抖，把藏在心底最痛的话全抖了出来。

“你跟你父亲私下说的那些话，我全都听见了！”

“你说，我是男子，就算离婚，也没有孩子牵绊，干净利落！”

“你还说，当初娶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应付家里催婚，只是拿我当挡箭牌！”

每一句，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在沈辞宴心上。

沈辞宴脸色瞬间惨白，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那些话，他确实说过。

在最开始，在他还没认清自己心意的时候。

可他后来早就后悔了，早就把那些念头抛到九霄云外了。

他没想到，莫桑竟然全都听见了，还一直憋在心里，憋到现在。

一旁的沈老夫人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原本温和的眼神彻底冷了，看向沈辞宴的目光里，满满都是不满与失望。

她握着莫桑的手紧了紧，像是在给他底气，随即转头，声音一沉，对着客厅外喊了一声：“老头子，过来！”

正在客厅另一端假装看报纸的沈老爷子，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

他连忙放下报纸，三步并作两步小跑过来，腰杆挺得笔直，语气讨好又小心翼翼。

“夫人！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