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他怎么样？”

“有没有事？”

“是不是很严重？”

沈老夫人也连忙上前，声音带着哭腔。

“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他不能出事啊……”

医生收回手，又拿出血压计给莫桑量了血压，折腾了几分钟，才缓缓松了口气，抬起头看向众人。

沈辞宴立刻抓住医生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捏碎。

“到底怎么样？！”

“你说话啊！”

“沈先生，您先别激动。”

医生连忙安抚，语气放缓。

“这位小少爷没有大碍，不是器质性的问题，也不是中毒受伤，您放心。”

一句话落下，沈辞宴整个人都僵住，不敢置信。

“没、没有大碍？”

“对。”

医生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我刚才检查过了，心跳、血压都还算稳定，就是身体有点虚。”

“他会突然昏迷，主要是情绪波动太大，悲伤过度，再加上一直紧绷着神经。”

沈老夫人一愣：“情绪波动？”

“嗯。”

医生解释道。

“这段时间，他应该一直处于压抑、难过、焦虑的状态，心里憋着太多委屈和压力，整根弦一直绷得死死的。”

“刚才误会解开，心里一下子松懈下来，身体承受不住这种突然的放松，才会直接晕过去。”

沈辞宴怔怔地听着，耳朵里嗡嗡作响，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悲伤过度……

紧绷太久……

松懈下来才晕过去……

全都是因为他。

全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是他的口是心非，他的隐瞒，他的混账话，让莫桑日夜煎熬，受尽委屈。

是他让莫桑在不安与难过里撑了这么久。

沈辞宴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喉咙里堵得发疼，声音嘶哑破碎。

“所以……都是因为我，”

“都是我把他逼成这样的……”

医生看了看他的表情，也大概猜到了几分，轻声道。

“目前来看，就是身体和情绪一起透支了，没有生命危险，就是需要静养。”

“我等下开点安神补气血的药，让他好好睡一觉，醒了之后多哄哄，多顺着他，别再让他受刺激、受委屈。”

“只要情绪稳定下来，好好休息几天，很快就能恢复。”

“没、没有生命危险就好……没有就好……”

沈老夫人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连忙扶着沙发扶手，眼泪掉得更凶，却是松了口气的哭。

“都怪我们，都怪我们没看好辞宴，让桑桑受了这么多苦……”

沈老爷子也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老伴的肩膀。

又狠狠瞪了沈辞宴一眼，却也不忍心再骂。

“你看看你，把孩子逼成什么样了！”

“以后再敢让他受一点委屈，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沈辞宴一言不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他慢慢蹲下身，轻轻握住莫桑微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那个在外人面前冷漠果决、从不示弱的沈辞宴，此刻哭得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

“桑桑……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

“我不该骗你，不该让你受那么多委屈，不该让你天天胡思乱想……”

“我明明那么喜欢你，却把你伤得这么深，我真不是东西……”

他一遍遍地道歉，声音哽咽，每一个字都带着锥心刺骨的悔恨。

沈老夫人看着心疼，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好了，辞宴，别哭了，医生都说了，桑桑只是需要休息。”

“你现在这个样子，等他醒了看到，又要跟着难受了。”

“可是妈……”

沈辞宴抬头，满脸泪痕，声音发抖。

“是我把他害成这样的，他那么难受，那么委屈，我却一直嘴硬，一直让他猜……”

“我真的怕，怕他醒了还怪我，怕他再也不想理我……”

“傻孩子。”

沈老夫人叹了口气。

“桑桑刚才都原谅你了，他心里是有你的。”

“只是这孩子心思软，憋得住事，什么苦都自己扛，才把身体熬成这样。”

“你以后好好对他，用点心，用行动疼他，比什么都强。”

沈辞宴用力点头，死死咬着牙，一字一句，像是在对天起誓。

“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以后我再也不让他受半分委屈，再也不让他掉一滴眼泪，再也不让他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他想怎么样，我就怎么样，他说什么，我都听。”

“我会把他之前受的所有委屈，全都用一辈子的好补回来。”

医生在一旁开好药方，递给佣人。

“按照这个方子去抓药，早晚各煎一次，温着给小少爷喝。”

“这几天饮食清淡一点，多做点他爱吃的，多陪着他，别让他一个人待着。”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谢谢医生。”沈老夫人连忙道谢。

佣人接过药方，立刻快步下去准备。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才收拾好医药箱离开。

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沈辞宴守在沙发边，寸步不离。

他小心翼翼地将莫桑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生怕惊扰了他。

“我带他回房间睡，这里不舒服。”

沈老夫人点点头，连忙让人把卧室的空调温度调好，铺上柔软的毯子。

沈辞宴抱着莫桑，一步步走上楼梯，每一步都走得极慢、极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