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差点出事了，你不心疼就算了，还要教训我？”

“沈辞宴，你有没有良心啊！”

沈辞宴看着他炸毛的小模样，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笑意。

却依旧绷着脸，维持着严肃的样子。

“你明知外面不安全，还跟着江书言往酒吧那种地方跑。”

他一字一句道。

“明知不认识的人递的酒不能喝，还毫无防备。”

“你说，该不该教训？”

莫桑被他说得一噎，小脸涨得微红，却还是嘴硬。

“我那不是不知道吗……再说，我也没喝多少！”

“再说了，我可是跟你报备过了！”

“那你呢？居然连保护我的人都不派一个！”

“你什么意思？”

“喝一口都不行。”沈辞宴语气不容置喙。

“至于其他的，我……”

“无话可说！”

沈辞宴这四个字落下，声音沉得像压了铅，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急躁。

可这话落在莫桑耳朵里，却像一根细针，轻轻一扎。

瞬间戳破了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所有不安。

前一秒还炸毛委屈的人，忽然就安静了。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瞬。

莫桑脸上的红晕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白。

连眼底的光亮都暗了下去。

他看着沈辞宴，眼神慢慢空了。

里面翻涌着沈辞宴看不懂、却一眼就能揪疼心脏的情绪——

委屈、失落、自嘲，还有一层薄薄的、不敢轻易露出来的难过。

沈辞宴心口猛地一紧，刚要开口补救。

就见莫桑缓缓垂下眼睫，长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他没再争辩，没再瞪他，甚至连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了。

就那么安静地、慢慢地躺了回去，轻轻一动，背过身去，把单薄的背影对着沈辞宴。

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让沈辞宴瞬间呼吸一滞。

莫桑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点乌黑的发顶。

声音小小的、闷闷的，隔着被子传出来，轻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

“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了。”

就这一句，没有指责，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可越是这样，沈辞宴越慌。

他太清楚莫桑了——

这人向来是藏不住情绪的，生气会炸毛，委屈会红眼眶，开心会笑，难过会蔫。

唯独这样安安静静、一声不吭，才是最让他害怕的样子。

满心满眼只剩下慌乱和后怕，还有一阵一阵尖锐的抽痛，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刚才……到底说了什么混账话。

“桑桑。”

他伸手，想去碰他的肩膀，指尖悬在半空，又不敢用力。

怕惊扰，怕更惹他难过。

声音都不自觉放轻、放软，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刚才……”

“我没有无话可说，我只是——”

莫桑没有回头，也没有动，像没听见一样。

安安静静地趴在床上，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沈辞宴看着那道单薄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忽然反应过来。

莫桑这副样子，根本不是因为被他“教训”。

是因为他那句脱口而出的无话可说。

而此时的莫桑脑海里想的却是。

沈辞宴装的好像啊！

明明对待自己只是一场戏，却表现的那么在乎。

沈辞宴则是意识到，桑桑肯定是误会什么。

他连忙说：“桑桑，我们聊聊吧！”

莫桑却默不作声。

沈辞宴看着那道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单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他太清楚莫桑这副模样代表什么——

不是生气，是心冷，是失望，是把所有委屈全都咽回肚子里，连争辩都懒得再给。

“桑桑，别这样。”

他放软了声音，几乎是在低声恳求。

“我知道我刚才话说重了，是我急糊涂了，你别往心里去，好不好？”

被子里的人依旧一动不动，连一丝回应都没有，安静得让他心慌。

沈辞宴喉结滚动，压下心头翻涌的慌乱。

语气坚定却又带着小心翼翼：“有什么事我们不能摊开说？”

“误会也好，生气也好，哪怕是你想骂我、打我出出气，都可以。”

“有问题，我们就解决，不能一直这样闷着。”

他始终坚信，两个人之间最怕的不是吵架，不是争执。

而是沉默，是把所有心事都藏起来，一点点磨掉彼此仅存的信任。

可回应他的，依旧是一片死寂。

莫桑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眼眶早已发烫。

鼻尖酸涩得厉害，脑海里反反复复回荡着的。

只有当初沈辞宴冷淡又随意的那句话——

“跟他结婚，不过是为了应付家里催婚。”

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戏，一场他心甘情愿配合、最后却把自己赔进去的戏。

他以为朝夕相处、温柔呵护、寸步不离的守护都是真的。

以为沈辞宴眼底的心疼与紧张不是演的，以为自己真的可以一点点捂热这个人的心。

可刚才那句冷冰冰的“无话可说”，瞬间把他打回原形。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厢情愿而已。

沈辞宴见他始终不肯出声，心一点点往下沉。

指尖微微发颤，只能固执地重复：“桑桑，转过来，我们谈谈。”

“我必须跟你谈清楚，我不想我们之间有任何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