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他成瘾,反被清冷受拿捏(146)+番外
沈肆的呼吸明显滞了一下,又追问了一句:“然后呢?”
“然后……”楚淮睁开眼,看向窗外,街道上的车水马龙,行色匆匆的路人,一切都那么陌生,“没什么然后。”
他想起医生的话*-*观察你自己。
观察,感受,弄清楚自己的心意。
然后呢?
然后他会发现什么?发现自己其实不恨沈肆了?发现自己其实有点喜欢他?还是发现自己只是习惯了,麻木了,像被温水煮的青蛙,早就跳不出去了?
楚淮不知道,也不敢深想。
他只知道,此时此刻,沈肆在等他的回答,等一个可能让他上天堂,也可能让他下地狱的回答。
楚淮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看着那些陌生的、匆匆的面孔,忽然觉得很累,一种深深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压得他喘不过气。
“沈肆。”他开口,声音很轻。
沈肆立刻转过头,眼睛死死盯着他,里面翻涌着太多情绪*-*恐惧,期待,绝望,还有一丝卑微的乞求,全都混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楚淮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沈肆的眼神都开始发慌,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
“回家吧。”
沈肆的表情瞬间僵住了,他眨了眨眼,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重复了一遍:“回家?”
“嗯。”楚淮点点头,重新闭上眼,声音里满是疲惫,“我累了。”
沈肆没再说话,也没再追问。
他发动车子,轻轻踩下油门,车平稳地驶入车流。
楚淮靠在座椅上,能感觉到沈肆的视线,时不时地扫过来,小心翼翼的,带着点试探。但他没睁眼,就那么靠着,脑子里全是医生的话,乱得像一团浆糊。
“你现在对沈先生这个人,是什么感觉?”
感觉。
他对沈肆是什么感觉?
楚淮又想起沈肆哭的样子,想起沈肆跪在他面前的样子,想起沈肆说“我宁愿病着”的样子,想起自己不自觉抬起手,轻轻碰了碰沈肆的脸,想起自己说“我不会走”。
那些动作,那些话,是出于可怜吗?
是,但好像又不全是。
那是出于什么?
楚淮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沈肆哭的时候,他的心会疼;当沈肆绝望的时候,他会想抱抱他;当沈肆说“让我死个明白”的时候,他会觉得难过,那种难过,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情绪,连他自己都看不懂。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心脏里生了根,发了芽,长出了纠缠的藤蔓,把他和沈肆,牢牢地捆在一起。
挣不开,也好像……不想挣开。
车开进别墅区,停在门口。沈肆熄了火,却没立刻下车,依旧坐在驾驶座上,手指还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依旧泛白。
楚淮睁开眼,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吧。”
沈肆这才动了动,他转过头,看着楚淮,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又像是强忍着没哭出来,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楚淮,”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几乎快听不清,“你今天……有没有……”
有没有什么?
有没有决定离开我?有没有发现你不该留在我身边?有没有想……不要我了?
他没问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死死盯着楚淮,眼里的乞求,几乎要溢出来。
楚淮听懂了,他看着沈肆,看着那双眼睛里近乎卑微的期待,看着那张英俊的脸上,那种小心翼翼的紧张,心里忽然一软。
然后他伸出手,很轻很轻地,碰了碰沈肆的手。
只是指尖碰了一下,很快就收了回来,像只是不小心碰到一样。
可沈肆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盯着楚淮,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触觉,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沈肆,”楚淮开口,语气很平静,“我说过,我不会不要你。至少现在不会。”
沈肆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再也忍不住,一颗一颗,滚烫地砸下来,落在楚淮的手背上,也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猛地抓住楚淮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手指因为用力,都在微微发抖。
“楚淮……”他哽咽着,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声音里满是委屈和庆幸。
楚淮没再说话,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走进屋里,换了鞋,径直上了楼。沈肆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出声,也不敢靠近。
走进卧室,楚淮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他转过身,看见沈肆还站在门口,没敢进来,就那么站在那儿,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很,像是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楚淮走到床边坐下,抬了抬下巴,对他说:“过来。”
沈肆愣了一下,然后慢慢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两人挨得很近,却没敢有多余的接触,连胳膊都没碰到。
楚淮没看他,只是盯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碰过沈肆的温度。
“沈肆,”他开口,声音很平静,“我今天跟医生说了很多,说你怎么绑架我,怎么强迫我,也说了你怎么救我。”
沈肆的身体瞬间僵住了,肩膀绷得紧紧的,头也垂了下去,像是在接受审判。
“医生说,”楚淮继续说,语气没什么起伏,“我的症状不太像典型的PTSD。因为PTSD患者会拼命回避加害者,可我没有。我不仅没回避你,还跟你住在一起,吃你做的饭,穿你买的衣服,用你给我准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