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他成瘾,反被清冷受拿捏(22)+番外
不是生气。是恶心。纯粹的生理性恶心。
他活了二十八年,从警校到警队,再到律所,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罪犯、受害者、委托人、对手。但从来没有一个人,用那种眼神看过他。
那是看人的眼神吗?
那是看物件的眼神。
看一件……他想收藏、想占有、想据为己有的物件。
楚淮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掬起冷水狠狠搓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人。
脸色苍白,眼下发青,眼睛里全是血丝。
但五官……他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自己的脸。
眉毛浓,眼睛深,鼻梁挺,嘴唇薄。长发散着,湿漉漉地贴在颈侧。
就这张脸?
就因为这副皮囊?
他忽然觉得可笑。又觉得可悲。
就因为长了张还算能看的脸,就得被这些有钱有势的变态盯上?被当成什么稀罕玩意儿争来抢去?被贴上价码?
凭什么?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字一顿地说:“我、是、个、律、师。”
不是什么收藏品。
不是什么猎物。
更不是什么……可以被买来卖去的物件。
手机在办公室响了。
楚淮抹了把脸,走回去接。是座机,律所总机转过来的。
“喂?”
“楚律师。”是个女人的声音,很职业,“这里是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沈总想约您今天上午见面,不知您十点半是否方便?”
楚淮握紧了话筒。
指节泛白。
“不方便。”他说,声音冷得像冰,“而且,我和沈总没有预约见面的必要。”
“沈总说,是有关于……周氏集团的事情想和您沟通。”那边顿了顿,“他说您会感兴趣的。”
楚淮的呼吸停了一拍。
周氏。
沈肆知道他查到周冥了?
还是……这本身就是个试探?
“地点。”他听见自己问。
“沈总说,在您方便的地方。或者,如果您不介意,可以来沈氏总部,他在办公室等您。”
楚淮看了眼时间。
五点十七分。
“十点半,”他说,“地点我定。稍后发地址给你们。”
“好的,楚律师。”
电话挂了。
楚淮放下话筒,手心里全是汗。他盯着那部黑色的座机,像是要把它盯出个洞来。
沈肆主动约他。
谈周氏。
这是个机会?还是个陷阱?
他坐回椅子上,打开电脑,开始查沈氏集团总部的地址、楼层布局、安保情况——职业病。做刑警时养成的习惯,去任何地方前先摸清环境。
查到一半,他停住了。
不对。
不能去沈肆的地盘。那是他的主场,太被动。
得找个中立的地方。公开的,人多的地方。
他想了想,发了条短信到刚才那个号码:
“十点半,半岛酒店一楼咖啡厅。只谈二十分钟。”
那边很快回复:
“沈总说可以。期待见面。”
期待?
楚淮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从抽屉里拿出个巴掌大的录音笔——办案时用的,灵敏度高,续航长。检查了电量,满的。又试了试录音效果,清晰。
然后他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上层抽出一本厚厚的《刑法司法解释》。书页中间夹着几张照片——是老赵之前给他的,南城码头拍卖会现场外围的监控截图。
模糊的画面里,那辆黑色宾利的车牌确实属于沈氏集团。
但车里下来的人,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脸。
楚淮盯着照片。
他忽然想起,沈肆在酒会上说过:“那种场合……太脏。”
说那话时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不屑。
是真的不屑?
还是演的?
楚淮把照片放回去,合上书。墙上的挂钟走到五点四十五分。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灰白色的光线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道狭长的光斑。
他该准备准备了。
换衣服。挑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不想显得太正式。头发扎起来,露出整张脸。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冷硬。眉眼间带着戒备。
很好。就是要这个效果。
六点半,他离开律所。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镜面墙壁映出无数个他,无数张冷着脸,无数双带着血丝的眼睛。
电梯门开,大堂保安朝他点头:“楚律师,这么早?”
“嗯。”他应了声,快步走出大楼。
清晨的空气清冽,带着点露水的味道。街道上已经有早起的环卫工在扫地,唰——唰——,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楚淮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半岛酒店。”
车子启动。他靠在后座,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沈肆会说什么?关于周冥,他知道多少?为什么要主动透露?是警告?是拉拢?还是……另有目的?
还有那个短信里的“期待见面”。
期待什么?
楚淮睁开眼,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这座城市正在醒来。早点摊冒出腾腾热气,公交站挤满了睡眼惺忪的上班族,红绿灯规律地变换颜色。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出租车在半岛酒店门口停下。楚淮付钱下车,站在酒店旋转门前,深吸一口气。
玻璃门映出他的身影——挺拔,冷峻,眼神锐利。
像个战士。
他推门走进去。
大堂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氛味。咖啡厅在左手边,这个点儿人还不多,只有零星几桌。他扫了一眼,没看见沈肆。